段飛舉目四顧,見那個矮小的道人也已跳上了屋頂,離那老尼姑遠遠地站住。按照原著描寫和劇情來說,這兩人便是衡山定逸師太和青城派掌門餘滄海無疑了。
段飛心想:“原著中是師父和非非救了令狐沖,將他安置在妓院裡養傷,今天非非沒出現在回雁樓,當然也就不會認得令狐沖,出手的八成另有其人。”雖然推測曲非煙不會出現,但心底總是存了一絲希望。
定逸喊了幾聲儀琳,見無人回應,愈發生氣,又大聲叫道:“田伯光,快給我滾出來!你把儀琳放出來。”
只聽得西首房中傳出田伯光哈哈大笑的聲音,笑了一陣,才道:“這位是恆山派白雲庵前輩定逸師太麼?晚輩本當出來拜見,只是身邊有幾個俏佳人相陪,未免失禮,這就兩免了。哈哈,哈哈!”跟著有四五個女子一齊吃吃而笑,聲音甚是淫蕩,自是妓院中的妓女,有的還嗲聲叫道:“好相公,別理她,再親我一下,嘻嘻,嘻嘻。”幾個妓女淫聲蕩語,越說越響,顯是受了田伯光的吩咐,意在氣走定逸。
定逸大怒,喝道:“田伯光,你再不滾出來,非把你碎屍萬段不可。”
段飛輕輕一拉李文秀袖子,悄悄跳下牆頭,循著田伯光聲音輕輕幾個縱躍,來到窗外。趁田伯光和定逸鬥嘴,段飛向窗內一張,見田伯光赤著上身坐在桌前,眼前擺著一桌酒菜,左右摟抱著幾個打扮風騷的女子。段飛縮回窗下,又悄悄來到隔壁房外,窗戶裡面黑著燈,靜悄悄的。
只聽房頂上一個四川口音冷冷地說道:“田伯光,我弟子彭人騏,可是你害死的?”田伯光道:“失敬,失敬!連青城派掌門也大駕光臨,衡山群玉院從此名聞天下,生意滔滔,再也應接不暇了。有一個小子是我殺的,劍法平庸,有些像是青城派招數,至於是不是叫什麼彭人騏,也沒功夫去問他。”
只聽得嗖的一聲響,有人穿入田伯光房中,跟著乒乒乓乓,兵刃相交聲密如聯珠,餘滄海和田伯光已在房中交起手來。
段飛耳聽得兩人兵刃相撞之聲不絕於耳,田伯光和餘滄海鬥了個旗鼓相當,一時之間難分勝負,料想定逸此時的注意力也一定被房中激鬥所吸引,便拉開隔壁房的窗戶,和李文秀躍入房中。
兩人腳下剛剛碰到地面,驀然間寒光閃動,有人持劍刺來。李文秀相距較近,手腕一引,長劍出鞘,黑暗中兩劍相交,一個女子聲音低聲驚呼,長劍落地。李文秀還想進招,被段飛拉住袖子,低聲道:“都別動手,自己人!”
對面的少女聲音遲疑道:“是……是韋少俠嗎?”那聲音正是儀琳。
段飛道:“是我。”取出火摺子晃亮,儀琳那張清秀絕倫的臉出現在眼前。段飛點上蠟燭,道:“令狐兄呢?”
他雖然易容換了副面孔,但聲音並沒變,儀琳一聽就認出他來,床上一個虛弱的聲音道:“是韋少俠……不,段少俠麼?”
段飛掀開床幃,見令狐沖從床上支撐著坐起,胸前用布條棉花纏住,都已被鮮血染紅,一張臉蒼白如紙,毫無血色。段飛吃了一驚,道:“青城派那幾個廢物怎麼能把你傷成這樣?”
令狐沖苦笑著搖頭,道:“青城四獸當然不成樣子,我是被青城派中一個叫司馬林的打傷的,後來儀琳師妹扶我離開衡陽,將到衡山時,路上又遇到峨眉派的丁敏君,那賤人出言無禮,我氣不過,和她動起手來,胸口被她刺了一劍。若非有人相救,我現在已是死人了。”
段飛道:“是誰救了你?”儀琳插話道:“是個大和尚。我初時……初時還以為令狐師兄死了,帶著他失魂落魄的往前走,不知怎的就暈倒了,醒來後便不見了令狐師兄。我來到衡山,向師父稟報此事,忽然人群中一個大和尚到我跟前悄悄說話,帶了我到這裡來,讓我用天香斷續膏救了令狐師兄。”段飛低聲道:“那和尚現在人在何處?”儀琳俏麗的臉上升起兩朵紅霞,搖頭道:“他……他嘴裡胡說八道,把我帶來,就走掉了。”
段飛心道那出手相救之人多半是不戒和尚了,令狐沖還是和原著一樣受了傷,曲洋和曲非煙祖孫卻都沒有露面,未免有些可惜。
說話間,隔壁房中刀劍激鬥之聲停歇,田伯光的聲音從遠處響起:“餘觀主,房中地方太小,手腳施展不開,咱們到曠地之上,大戰三四百回合,瞧瞧到底是誰厲害。要是你打勝,這個千嬌百媚的小粉頭玉寶兒便讓給你,假如你輸了,這玉寶兒可是我的。”話語間大有挑釁貶損之意。段飛與李文秀側耳凝聽,卻不聞餘滄海追出。
一霎時間,四下裡一片寂靜。儀琳寧死也不想讓師父知道自己在妓院這種汙穢之地,又是緊張又是惶急,一切都沒了主意,幾乎能聽到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之聲,側頭過去,看向令狐沖和段飛,眼神似乎在問:“他們會不會進來?”
段飛和令狐沖都不回答,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向她眼神示意。李文秀不知道她在害怕什麼,拾起地上的長劍,交到儀琳手中,才發覺儀琳身子都在微微發抖。
忽聽得又有一人說道:“餘觀主,田伯光這廝做惡多端,日後必無好死,咱們要收拾他,也不用忙在一時。這間妓院藏垢納汙,兄弟早就有心將之搗了,這事待兄弟來辦。大年,為義,大夥進去搜搜,一個人也不許走了。”段飛認得這聲音是劉正風,只聽幾個男子聲音齊聲答應,接著又聽得定逸師太急促傳令,吩咐眾弟子四周上下團團圍住。
儀琳越來越惶急,只聽得劉門眾弟子大聲呼叱,一間間房查將過來。劉正風和餘滄海在旁監督,劉正風徒弟向大年和米為義諸人將妓院中龜公和老鴇打得殺豬般叫。青城派群弟子將妓院中的傢俬用具,茶杯酒壺,乒乒乓乓的打得落花流水。
耳聽得劉正風諸人轉眼便將過來,儀琳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幾欲暈厥。段飛想起原著中幾人是如何脫困的,於是向令狐沖和儀琳道:“你們躺在床上,那餘滄海交給我倆應付。”
儀琳心下遲疑,這時外邊諸人都已見到了這間房中的燭火,紛紛叫道:“到那邊去搜搜。”腳步聲雜亂,向著這邊而來。儀琳無計可施,只能躺到了床內側,段飛讓令狐沖也躺下,拉過被子將兩人矇住,李文秀會意,幫著將床幃拉好。
段飛閃到門邊,將門虛掩,回到床邊,和李文秀相偎而坐,小聲在她耳邊道:“待會兒你裝出無比害怕的樣子,最好能將他們騙過去。”李文秀把長劍放在身後,輕輕點頭。
這時房門上已有人擂鼓般敲打,有人叫道:“狗孃養的,開門!”跟著砰的一聲,有人將房門踢開,三四個人同時搶將進來。
段飛故意大聲道:“哎呦不得了,有強盜進來了!”李文秀也驚呼一聲,抱住段飛,將頭埋在他懷中。一個操著四川口音的漢子向兩人望了一眼,低聲罵道:“格老子的,不是令狐沖!”轉身便走。
後面進來的兩人,段飛小時候是暗中見過的,一個向大年,一個米為義,兩人都是劉正風最信任和器重的弟子,只不過二人並不認識段飛,只是看段飛戴著面具的臉蒼老醜陋,不由得有些詫異。但看兩人男的既非令狐沖那樣的青年,女的也非光頭尼姑,便也轉身想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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