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煙一拉段飛衣袖,指向西南,段飛循著她的目光看去,見雪地裡幾串腳印從東南方過來,到了屍體跟前,又向西而去。
段飛翻過陳達海的屍體,見他面色烏黑,而胸口處向下略微凹陷,胸骨已經被打斷,顯然殺他的人掌力剛猛沉雄,且掌上帶毒。段飛一下子想到在偃師鎮遇到的那個瘋子也是被人以極強掌力硬生生打死,但殺那瘋子的人的掌力可比眼下殺陳達海的這人強出太多太多。
段飛仔細摸索陳達海衣服,終於沒能找到那個手帕。但高昌迷宮地圖被奪走,其實也是一件好事,正好就原路返回,不和瓦耳拉齊照面。
幾人圍在一起商議接下來要怎麼做。按段飛的意思,陳達海已經死了,也就沒必要再深入沙漠,但是蘇魯克執意要繼續追蹤腳印,他心想,這幫強盜可能自己起了內訌,說不定其他強盜就在前面。
他既然執意要往前走,蘇普、車爾庫等人自然不會舍他而去,李文秀見到仇人已死,一時頗覺茫然,見蘇普還要往前走,她也便跟著。段飛沒有辦法,只好和曲非煙隨眾而行。
一路之上,蘇魯克和車爾庫不住地鬥嘴,像是兩個小孩子一樣,偶爾又談論起哈薩克部落裡關於沙漠深處高昌迷宮的傳說。段飛看李文秀鬱鬱不樂,於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聊天,說些中原的事情,以此開解開解她。但李文秀每次只是靜靜聽著,然後朝他笑笑,路上還是望著蘇普和阿曼出神。
段飛看她那樣子,心中不禁有氣,心想伊斯蘭教又沒規定只准娶一個老婆,你要是真放不下,大可以向蘇普把一切都挑明瞭,何必非要讓自己這麼難受?
但也只是心中想想,這是李文秀自己的事情,自己和她非親非故,既沒有立場也沒有道理說這種話。於是不再說別的,只和曲非煙、李文秀討論萬一遇到敵人要如何應對。李文秀雖然學了兩年的武功,又年長段飛幾歲,但臨敵經驗幾乎沒有,對段飛的話只是聽著,跟著點頭。
走到第八天,幾人依著足跡,進入了叢山。山石嶙峋,越行越難走,好在雪地裡足跡明顯,只山勢險惡,道路崎嶇,其實根本就沒路,不過跟著前人足印在山坡山谷間穿行而已,眼見前面路程無窮無盡,雪地裡的足跡似乎直通向地獄中去。蘇魯克與車爾庫還在路上鬥嘴,但眼神之中已開始流露出不安。
段飛見越走越黑,已難以辨認方向,於是提議原地休息,次日天亮再出發。蘇魯克與車爾庫還想繼續追蹤,段飛說道:“現在天色已晚,道路崎嶇,要是迷了路,在這沙漠之中亂兜圈子,就永遠也走不出去了。”李文秀翻譯了給眾人聽,蘇魯克和車爾庫這才悻悻地坐下。幾人點起火把,圍坐一團休息。
次日天明,太陽剛出,繼續起身追蹤,向前走入一片森林之中。林中竟有道路,雖長草沒徑,但古道痕跡仍依稀可辨。段飛想起書中描述,知道這裡距離高昌迷宮已經不遠了。
走了一陣,陡然在林間發現了一團熄滅的篝火。蘇魯克精神一振,仔細觀察,發現除了那個追蹤陳達海的腳印之外,另外的腳印分屬於三個人。
段飛向李文秀和曲非煙道:“這三個人武功很高,還說不準是敵是友,咱們要小心戒備。”兩女一起點頭。
追蹤向前,發現他們略微兜了個圈子,轉向左首邊而去。幾人循著腳步前進,這時道路高低曲折,甚為難行,一時繞過山脊,一時鑽進山洞,若非雪地中足跡領路,萬難辨認。段飛雖然已經從書中看過,但真實地走走才知道這迷宮藏的到底有多隱蔽,心想要是沒有地圖指引,就算找一輩子恐怕也找不到這裡。
行到中午,眾哈薩克人都已顯出疲態,段、曲、李三人此時內功修為已頗有根基,仍神采奕奕。蘇普道:“爹,阿曼快要走不動啦,咱們歇一歇吧!”蘇魯克還未回答,只聽得走在最前的車爾庫大叫一聲,蘇魯克搶上前去,轉過了一排樹木,見對面一座石山上嵌著兩扇鐵鑄大門。門上鐵鏽斑駁,顯是歷時已久的舊物。
蘇魯克、李文秀等人相互看了一眼,因為沒聽過陳達海解釋手帕的秘密,並不知道這就是高昌迷宮,只是望著這兩扇大門,又是驚奇,又是詫異。
段飛心知此時那三個原著中沒出現的高手和瓦耳拉齊可能都在迷宮之內,自己這邊雖然人數佔優,可真動起手來,蘇魯克、車爾庫等人未必幫得上忙,便道:“腳印到這裡就斷了,安全起見,咱們還是在外面守候,等大隊人馬來了再行動。”
蘇魯克卻忍耐不住,奔到門前,伸手用力一推鐵門,不料鐵門只是虛掩,一推之下,立刻朝內開啟。蘇魯克一呆,朝內望去,黑暗之中突然響起一陣破空之聲,李文秀急忙抓住他衣領向後猛扯,呲的一聲,一隻銅鐃擦著蘇魯克的鼻尖飛過,深深嵌入遠處的地面。
蘇魯克暗自心驚,這要是被打中了,腦袋只怕要被打成兩半,驚魂未定,黑暗中一個高大的番僧跳了出來,手中銅鐃向著門口的蘇魯克猛砸過來。蘇魯克拔出腰刀抵擋,錚的一聲,銅鐃砸在刀背上,蘇魯克手臂痠麻,腰刀幾乎脫手。李文秀解下流星錘,一招“聲東擊西”,從側面打向那番僧後心。
那番僧著地一滾,抬掌向李文秀腹部打去。李文秀身子向後撤開,一扯流星錘,錘頭在空中拐了個彎,直砸向那番僧後背靈臺穴。這一招聲東擊西李文秀練得純熟,只要這一錘打實了,那番僧不死也得重傷。
那番僧聽到身後風聲,急忙向一旁閃避。李文秀施展開招數,又向敵人攻了數招,那番僧向後躍開一丈有餘,雙掌一展,護住周身要害,喝道:“你是瓦耳拉齊的徒弟?”說的是哈薩克語。
李文秀可不知道華輝就是瓦耳拉齊,道:“不是!”蘇魯克和車爾庫聽到這個名字,臉色微微一變。
段飛上前道:“你又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偷襲我們?”那番僧朝段飛橫了一眼,用漢語說道:“我是手印宗靈智上人門下大弟子桑卓!這是我們手印宗的禁地,外人擅入,格殺勿論!”段飛冷笑道:“禁地?這裡分明是高昌迷宮,你身為出家人,怎麼也說謊呢?”
桑卓冷哼一聲,從地上撿起銅鐃,兩個銅鐃對碰,發出一聲巨響。他乓乓乓連碰數下,段飛意識到他在向同伴傳遞資訊,欺身向前,駢指為戟,點向他胸口,桑卓料想不到這少年身法奇快,大吼一聲,銅鐃交替橫削,舞成一團黃光,將對手擋在圈子外面。
李文秀看出桑卓的武功絕非昨晚遇到的那五個人可比,見桑卓身高體壯,舞動手臂,動作迅猛凌厲,不禁擔心,朝段飛叫道:“小心!快拿武器!”
段飛在桑卓的身邊飄來飄去,尋機進攻,桑卓的銅鐃越舞越快,卻連他的衣服都碰不到。蘇魯克等人眼睛圓睜,幾乎看得呆了。
驀然間,段飛身體躍上半空,手中寒光閃動,刺向下方,桑卓舉起銅鐃砸向他頭頂。剎那之間,只聽有人大聲慘叫,桑卓右邊手臂被段飛短劍刺穿。
段飛身子落地,跟著一指點在他上腹京門穴。桑卓頓時沒了力氣,向前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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