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秀看著眼前這老人的臉龐,心中滿是驚訝,搶到他跟前,道:“師父,你真的是瓦耳拉齊?”瓦耳拉齊澀然道:“你都知道啦,不錯,我是哈薩克人,我是瓦耳拉齊,華輝是我在中原用的名字!”
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眼神之中滿是怨毒,道:“你們終究是找到了這裡,呵呵,真是造化弄人,自從我恢復武功,這兩年來我常去鐵延部帳篷外探聽訊息,有的是機會在井水之中下毒,可是為了我這徒兒阿秀,我沒有這麼做,偏偏今日強敵來犯,被你們撞個正著!”他一邊說著,臉上肌肉抽動,咬牙切齒,已然恨極。
車爾庫大聲道:“瓦耳拉齊,當初族長把你驅逐出去,明令只要你再回來,就要把你處死!現在你不顧族長的命令又回到這裡,論理要把你送到部落中當著族長和阿訇的面宣佈你的罪過,但事情已經過去了快二十年,大家都是老人了,我們不殺你,你離開這裡吧。”
瓦耳拉齊冷笑一聲,道:“二十年前,我和你都追求雅麗仙,論人品相貌,我比你強得多,可是雅麗仙的爹,他看你家的牛羊牲口比我家的多,就要雅麗仙嫁給你。從此以後,雅麗仙就不睬我了。我在她帳篷外唱歌,她爹和她媽,還有她自己,三個人一起大聲罵我……我氣不過,拿了刀去找你拼命,被你摁在地上,送到了族長的面前,把我驅逐出去!”
“車爾庫,你現在要裝好人,可是這仇,我死了也要報!我要你,還有鐵延部的每一個人,都下地獄去!”
他聲音淒厲,突然雙手前伸,指向車爾庫。李文秀大聲道:“師父,別……”黑夜之中,毒針悄然射出,再想阻攔,已是不及。
車爾庫一無所知,看瓦耳拉齊向著自己伸手,正覺茫然,忽然伸過來一面木盾,隨即傳來多多多幾聲輕響。
瓦耳拉齊臉色頓時更加難看,怒道:“是誰!?”只見車爾庫旁邊一人將木盾輕輕放下,露出一張清秀俊雅的臉來,正是段飛。
段飛道:“《大智度論》說,嗔為毒之根,嗔滅一切善。嗔念一旦起,百萬障門開。老先生,你武藝高強,見識廣博,卻在這十多年中屈身大漠,受盡了苦楚,難道便沒有想過,放下仇恨,便是天高海闊嗎?你殺死了雅麗仙,難道便開心了嗎?”
他用漢語說話,蘇魯克、車爾庫等哈薩克人當然聽不懂,車爾庫依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雅麗仙其實是被瓦耳拉齊用毒針殺害的。
李文秀聽到阿曼的母親是被瓦耳拉齊所殺,心中更是說不出的震驚,呆呆地望著師父。
瓦耳拉齊眼裡閃過一絲迷茫,隨即惡狠狠地說道:“你這小輩,從哪裡冒出來的,也敢來教訓我!別用你們漢人的東西騙我,我是哈薩克人,不是漢人!”右手抬起,又要發射毒針。
李文秀張開手臂,擋在他面前,道:“師父,我求你,不要傷害他們!”瓦耳拉齊瞧著她的臉,沉聲道:“阿秀,你是我的徒弟,是我最信任的人,比我的親人還親,難道你也要跟師父作對嗎?”李文秀搖頭道:“不,師父,我不想和你為敵,可是我也絕不願意看你殺人。他們都是好人。師父,咱們走吧,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瓦耳拉齊又望向段飛的臉,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
李文秀突然間身子一僵,穴道已被封住,瓦耳拉齊將她往地上一放,手中毒針再次射出。這一次目標不再只是車爾庫一個,還有旁邊的許多人。他的毒針毒性猛烈,普通人只要被刺破一點兒,立刻就會送命。
段飛有“暗器專精lv1”的特性,即便是在現在這火光搖曳,昏暗不明的情況下,已然能夠看清楚毒針飛行的軌跡,當下催動內力,手中拿過兩面木盾,分從兩側擲出。木盾在眾人面前豎著飛過,瓦耳拉齊射出的十幾枚毒針竟然全都被擋了下來。
木盾掉在地上,眾人都看到上面插著的毒針反射出的寒光。
瓦耳拉齊讚道:“好身手!”突然轉身奔到甬道入口,雙手各抽出一截燃燒的粗樹枝,大喝一聲,朝著人群擲出。這一回可不是暗器,段飛也不能硬接,哈薩克戰士們齊聲喊叫,向後退卻。瓦耳拉齊接連擲出帶著火焰的樹枝,人們只能各自躲避,隊形慢慢散亂。
瓦耳拉齊展開輕功,疾衝到人群之中,拳腳齊施,打倒數人,很快就來到車爾庫面前,手中夾住毒針,刺向車爾庫。突然一道劍光從一旁刺到,那劍光快若鬼魅,瓦耳拉齊發現時已距離不過半尺,頓時大驚失色,急忙向旁邊躲閃,嗤啦一聲,右胸肋下的衣服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
他轉身向後,定睛一看,又一個俊美少年手持雙劍,站在車爾庫旁邊。瓦耳拉齊在中原待過數年,卻從沒有見過如此快速而又詭異的劍法,他突然想起一個人,用漢語問道:“難道說,你們是林遠圖的後人嗎?”
段飛並不答話,對曲非煙道:“非非,忘了我怎麼跟你說的,到我後面進去!”曲非煙盯著瓦耳拉齊,手握雙劍,退到一旁。
瓦耳拉齊見她不理會自己,心想自己當年“一指震江南”的名聲何其響亮,時過境遷,這兩個弱冠少年現在對自己竟然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不禁大怒,長嘯一聲,再次撲上。
蘇魯克、蘇普父子二人抽刀迎了上來。瓦耳拉齊在迷宮內與靈智上人一番打鬥,內力損耗頗大,此時存了魚死網破的心態,出手反而比平時更為兇狠。徒手在蘇魯克父子刀光之中閃轉騰挪,沒幾個回合,一掌擊中蘇魯克肩頭。喀拉一聲響,蘇魯克魁梧的身體翻了個跟斗,摔在地上,蘇普大聲呼喝,擋在父親身前,瓦耳拉齊猱身向前,一腳將他掃倒,奪過腰刀,砍向蘇魯克。
突然身後傳來段飛一聲大叫:“看針!”瓦耳拉齊心中一驚,著地翻滾躲開,卻沒有看到有暗器射來。他惡狠狠盯著段飛,手一揚,三枚毒針分別射向段飛膻中、中脘、天突三個穴位。
段飛眼明手快,左手揚起,三道寒光飛出,叮叮叮三聲極輕極輕的碰撞聲傳來,六枚飛針在空中相撞,同時落地。
瓦耳拉齊臉色大變,他在中原拜師學藝,暗器功夫已屬一流,也知道很多接發暗器的名家高手,可能以針接針,這手神乎其技的功夫,他別說聽說,連想都不敢想。
段飛瞧他神情,知道這一手嚇住了他,於是勸道:“老先生,我不想和你為難,只要你答應以後絕對不再去鐵延部報仇,我就勸這些哈薩克人離開,以後也絕對不來打擾你。老先生,李姑娘是你現在最親近的人,為了她好,有些東西便放下吧。”
瓦耳拉齊喃喃道:“放下?說得好輕鬆,我在中原苦練武藝,不就是為了報復?如果不是為了報復沒長眼珠的雅麗仙、可惡的車爾庫,還有這些沒有心肝的哈薩克人,我為什麼還要活到現在!”一扯衣襟,揮起單刀向段飛砍去。
段飛見勸他不住,心一橫,催動葵花寶典,身形飄忽,躲開單刀,伸指點向瓦耳拉齊左胸天池穴。瓦耳拉齊一招還沒用完,眼前人影閃動,突然左胸一痛,內息激盪,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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