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飛三人先到河南會館住下,方到門口,便有任盈盈安排的日月神教中人送來兩封銀子,共有一千兩之多。來人道:“聖姑已囑咐過了,段公子需一個清淨下處,會館之中各色人物都有,龍蛇混雜,恐攪擾了公子,另外公子還需多方走動,各處拜訪,因此讓在下特地備下銀兩,供公子所用,若不夠使費,請儘管開口。”此時的物價,五十兩銀子已夠一個四五口人的家庭一年的開銷,一千兩銀子絕非一個小數目,縱然到京之後拜訪原籍的官員和鄉試主考,也用不了這麼許多。
段飛微微一笑,收下了銀子,打發那人離開,轉而讓曲非煙和李文秀把銀子收起來,道:“任大小姐出手如此豪綽,對我段某人可也真是看重,既然人家給了錢,不用豈不是可惜,走,咱們去好好逛一逛。”帶著二女轉而去找了一家大酒樓住下,用過飯後,僱了輛大馬車,在城中各處遊玩。
他對科舉之事並不上心,懶得去看書,除了去禮部報到,同省在京官員、鄉試考官,他一個也沒去拜見。與曲非煙、李文秀二女整天遊覽名勝,吃喝玩樂。曲非煙樂得他不去考什麼進士狀元,李文秀對功名之念也極為淡泊,並不以此為意,段飛有佳人相伴,白天四處遊玩,晚上發奮練功,顛三倒四,胡天卷地,全沒有一點兒進京趕考的斯文士子的樣子。
不知不覺,已過了十來天,二月初八,便是會試入場的日子,這場考試卻是怎麼也不能推脫的,簡單做了些準備,將佩劍、黑血神針等物交給曲非煙,與二女作別,便跟在一眾考生裡面,走入了禮部貢院。
這個時空科舉考試已十分成熟,基本制度與明代以及清朝前期並無二致,一共要考三場,每場從入場到交卷,總計三天時間,單場結束之後可回住地休息一夜,所以加在一起要在貢院中待上九天六夜。三場之中,第一場考四書題文與排律詩,第二場考五經題文,第三場才考策問。十多篇八股文章等著這些滿腹經綸的斯文士子們“代聖人言”。考試的號房又窄又悶,簡直如同監牢,數千名各地考生們寒暑苦讀,千里迢迢趕來,就在這蝸居之中以筆墨為刀槍,搏一個魚躍龍門的機會,年年歲歲,春秋往復,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科場耗盡了青春。
段飛此時心態倒是十分放鬆,考卷遞進來,他看了兩遍,隨即大筆一揮,開始寫八股文。反正只要不犯時事,不觸皇帝的忌諱,任你怎麼寫,考官最多也就是不給過而已,也不打草稿,直接在試卷上寫就。寫完之後將卷子往旁邊一放,便閉目養神。
如此一連三場,場場如此,九天時間忽忽而過,終於最後一場考完,考生們有的歡喜,有的苦惱,盡是疲憊之色,段飛跟在人叢之中走出貢院,女扮男裝的李文秀和曲非煙一眼便認出了他,迎了上來。三人相視一笑,段飛伸個懶腰,道:“走吧,咱們去喝酒!”其餘考生見他神態放鬆,與兩名清秀的少年攜手而去,盡皆愕然。
休息了一天,段飛便準備動身南返。曲非煙道:“我聽人說放榜要等十來天的,你這麼著急回去做什麼,在京城到處逛逛不好麼?”段飛道:“我知道是絕對考不中的,去考場走個來去就算給聖姑交差了,咱們還有正事要做,可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他說的正事,自然是去尋找曲洋。
正打算動身離京,不料日月神教的人又找了上來。來人是玄武堂下一名香主,道:“段公子,聖姑吩咐,請您暫等數日,會試結果一齣,馬上準備殿試。”段飛大奇,聽他的口氣,倒像是確定自己一定能夠考上似的,問道:“聖姑只讓閣下來傳話?”那人道:“段公子在京一切活動,也都由在下負責。”段飛自己只是日月神教中一個普通教眾,這香主說話卻非常客氣,這讓他深感古怪。那人道:“話已傳到,若公子沒有其他吩咐,在下便告辭了。”轉身下樓而去。
曲非煙輕輕推開窗戶,朝樓下望了一眼,回來對段飛道:“聖姑對你可真好,這附近少說有十七八個日月神教的人保護你。”段飛搖頭道:“她想讓我考中進士,將來入朝為官,她也能從中獲利。只不過她也太小心了,派這麼多人監視,難道還怕我逃了嗎?”曲非煙笑眯眯地說道:“你說對了,我看咱們的聖姑就是怕你這位狀元郎跑了,所以才要盯緊了你。哼哼,說不準,他們還要每天監視你的行蹤,彙報上去,防止你在京城裡花天酒地,拿著銀子跑去什麼青樓裡揮霍。”
段飛從前聽曲非煙說話,言語之中總是透著任盈盈對自己感情非同一般的意思,但實際而言,自己只不過算是在她身邊做了兩年的陪讀,一塊兒讀書彈琴,平時話都說不了幾句,任盈盈對自己不假辭色,自己對任盈盈也是畢恭畢敬,實在想不到能產生什麼深厚的情意,心思一轉,笑道:“好啊,聖姑一有什麼動靜,你就不知道多少句話等著,莫不是在吃飛醋?”
曲非煙嘟著小嘴,道:“本姑娘可大度得很,才不會莫名其妙地喝乾醋,只不過聖姑可不比其他女子,更不是阿秀姐姐這樣善良溫柔,你要是招惹上了她,可就有無窮的麻煩。”段飛瞧她臉上滿是關懷之色,這話當然不假,忍不住伸手攬住她的纖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打趣道:“好好好,咱們非非是心胸寬廣的大姑娘,才不會計較旁的女子。”
曲非煙漲紅了臉,她年紀已到,又已經人事,近來身形確實成長了不少,可一時之間,到底還是不如李文秀那樣骨肉勻稱,胖瘦相宜,該胖的地方雖然不小,可也說不上“寬廣”。當下哼了一聲,道:“你這個傢伙,就長了一張漂亮臉蛋,總是勾得那些個女人神不守舍的,你要覺得我吃醋了,下次我一句話不說,看她們早晚把你五馬分屍了。”
李文秀在旁訝然道:“什麼?難道果然還有其他女子對阿飛……也有這個意思嗎?”曲非煙道:“那是自然,阿秀姐姐,你還記得來中原路上遇到的那個李沅芷嗎?小姑娘家,第一次見到小師叔,就被他勾得魂都飛走啦。”
段飛道:“我和她除了打了一架,路上再沒說過話,你又信口胡說。”曲非煙道:“是不是胡說,等下次遇到了,當然就能知道。當時有清兵護送她們母女東來,她父親一定是個大官,你要是真考上了狀元,可說不定人家要招你做女婿呢。”
段飛一把將她橫抱而起,道:“你個小妮子,胡說八道,看我怎麼教訓你!”轉身走向床榻。
曲非煙慌忙道:“現在還是白天呢,要是被下面的人聽到了,可……可不太好!”段飛在她耳邊吹了口熱氣,道:“你小聲一些不就好了?”曲非煙大羞,想要掙扎,可怎麼掙得脫?只能喊道:“阿秀姐姐,你幫我打他!”
李文秀愣在原地,也是飛紅了臉頰,待著也不是,走也不是,囁嚅道:“阿飛,這樣……這樣太也大膽了,至少等天黑了……”
話音未落,被段飛起身抱住了腰身,轉了個圈子,輕輕拋到了床上,和曲非煙躺在了一起,不及坐起,早被段飛撲過來,一手一個,將二女壓在身下。
段飛在二女唇上淺淺一吻,道:“我近來只要運功,即便不修煉陽書內功,葵花至陽真氣也會隨之增長,二位夫人,未免以後再有麻煩,只好委屈你們倆啦,只要修煉到圓滿境界,便不需要這樣了。”曲非煙紅著俏臉,哀求道:“小師叔,你最近好厲害,我……我快撐不住啦,咱們另外想個辦法好不好?”李文秀也道:“每次過後,我都要歇好久,阿飛,我……我不成啦,你饒了我吧。”
段飛聽得兩位絕色少女軟語嬌媚,嗅到兩人身上陣陣幽香,不禁更為情動,早把葵花老祖寫的話忘了個乾乾淨淨,解開衣帶,合身撲上。
春水春池滿,春鳥弄春聲。正當初春時節,天氣轉暖,紅花綠柳,含羞帶怯,屋內屋外,盡是春意盎然。
直至下午,方才雲收雨散。段飛看兩女都疲倦極了,自己出門,到大堂裡去叫飯菜,自己端上樓來。見二女各穿著裡衣,懶懶的坐在床邊說話,於是笑道:“又揹著我議論什麼呢?說給我聽聽?”曲非煙兩頰紅暈未消,道:“好事,不過不能告訴你。”段飛對李文秀道:“好姐姐,你告訴我?”李文秀輕笑著搖搖頭。段飛見兩人都不說,心想總不會是什麼要緊的大事,便也不再問。
又在北京盤桓了十數日,這天一大早,樓下吵吵嚷嚷,聽聞禮部今日放榜。段飛心想自己那些腦子都沒過,信手寫成的八股文章料定是過不了的,便也沒有去看榜的念頭,只等確定名落孫山,便動身離京。
三人叫店夥計送上早點,在房中慢慢地吃著,豈知過了沒一會兒,忽聽遠處蹄聲得得,連聲鑼響,有人一邊快馬搶將過來,一邊高聲叫道:“河南洛陽府段飛老爺榮膺貢士!”
說話間,兩匹馬已來到酒樓之前,兩個衣衫整潔的小廝翻身下馬,一人手執彩旗,一人手裡拿著一面銅鑼,兩人跑進大堂來,喊道:“春闈捷報,恭喜河南洛陽府段飛老爺高中本年會試第一百七十五名貢士!請段老爺出來說話!”說著,啪的一聲,將報條貼在店外。
店中登時沸騰,酒樓掌櫃、夥計、客人們議論紛紛,各人均想跟這位新進的大老爺攀攀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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