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叫喊聲招呼了不少村民過來湊熱鬧，人一多，何春花罵得更兇：“大家都來評評理，羅家真是養了個好閨女啊，都定親了還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這種兒媳婦兒我們沈家可不敢要！”
她跳著腳地朝羅家的方向大喊：“羅大海，王桂禾，你們別在家裡裝死，趕緊給我滾出來！你們羅家的閨女，就是倒貼給我，我們沈家也不要這破爛兒！”
她的話越說越難聽，羅攸寧哪能讓自己爹孃被這種爛人罵？
腳一抬，撩起旁邊小水坑裡的泥水，朝何春花的臉就去了。
“呸！呸呸呸！臭死了！”
何春花正張著大嘴罵得正歡，冷不丁被一捧泥水填了滿嘴，還下意識地嚥了幾口。
農村的地裡，既有泥又有雨，還有雞鴨牛羊走過時落下的糞便，混在一起的味道可不咋好聞，吃下去就更難受了。
何春花彎著腰，噁心得乾嘔了好半天。
李秀娥看熱鬧不嫌事大，一邊安撫何春花，一邊斥責羅攸寧：“攸寧，再怎麼說她也是你未來婆婆，你怎麼能跟自己的婆婆動手？還不趕緊跪下給她道歉！”
跪下道歉？就她何春花，也配？！
羅攸寧冷哼：“為人子女，跪天跪地，跪爹跪娘，還沒聽說過給外人下跪的！哦對了，也有跪的，死者為大，上墳燒紙的時候確實該下跪。只是不知，春花嬸子啥時候入墳啊？到時候我不光下跪，還會給你多燒點紙錢呢！”
“你，你！你敢咒我！”何春花又氣又噁心，哇地一聲吐出來。
李秀娥趕緊給好姐妹抱不平：“羅攸寧，她不是外人，她是你將來的婆婆！你這麼詛咒自己的婆婆，就不怕知遙回來了跟你翻臉嗎？！”
“哈！”羅攸寧毫不在乎，“翻臉就翻臉唄，不就是退親嗎？他們沈家都退過那麼多次了，也不在乎多這一次。”
“這次一定要退，就算是你爹孃捧著全部家當來求我，我也不要你這個浪蕩女人了！”
何春花終於想起正事，指著梁二牛，大聲跟村民們哭訴：“我真是命苦啊，一個人含辛茹苦地把兒子養大，好不容易給他找了個媳婦兒，沒想到這媳婦兒不守婦道啊，還沒過門就跟野男人勾勾搭搭，真是沒天理啊！”
野男人三個字，實在是難聽得緊。
梁二牛清冷的嗓音突然響起：“我不是野男人，我叫梁二牛。”
雖然他是冒充的，但當了這麼多次，連他自己都快相信自己就叫梁二牛了。
“二牛？真的是二牛來了？”
圍觀的人群裡，梁奶奶拄著柺棍兒跌跌撞撞地擠出來，她的兩隻眼睛渾濁又黯淡，只有一隻枯槁的手臂向前摸索著，試圖摸到朝思夜想多日的侄孫。
梁二牛腿上有傷，不能獨立站著，但看到梁奶奶，還是掙扎著往前走了兩步。
祖孫二人終於牽上手，梁奶奶摟著他病弱的身子放聲哭了好幾嗓子。
梁二牛就那麼站著，用唯一一隻能動的手臂，輕輕拍打在老太太顫抖的肩膀上，這模樣，讓在場的人無不動容。
良久，不知梁二牛低聲在老太太耳邊嘀咕了句什麼，只見老太太倏地止住眼淚，舉著柺棍兒，扭頭就打。
“我打死你這長舌婦！說我孫子是野男人，還誣陷寧丫頭跟他勾勾搭搭，別以為我老婆子死了男人就能任人欺負！我告訴你沒門兒！只要有我老婆子一天，誰也別想欺負我孫子！”
老太太一邊罵一邊打，奈何她眼睛看不清，好幾次都沒打中何春花，還是梁二牛這個“孝順”孫子適時幫了一把，才終於讓棍子落在何春花身上。
打累了，梁奶奶氣喘吁吁地說道：“我孫子迷了路，在山腳下摔倒了，是寧丫頭心善把他給扶下來的。結果到了你們嘴裡就變了味兒，真是眼瞎心黑，看什麼都是齷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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