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最大的不敬。
張貴妃眸光一冷，唇角笑意徹底斂去，眉眼覆上一層刻薄冷意，慢悠悠開口，字字句句，刻意拿捏尊卑，句句折辱：
“鄭守業，你得意什麼？你以為就憑你一個從小靠乞討長大的人就能坐上那個位置嗎？
你做夢，就算你現在當了縣令又怎麼樣？還不是被我兒踩在腳下。”
“在你沒坐上那個位置前，你見了本宮的儀仗，也不知避讓，好大的架子。”
一句話，直接扣上僭越尊卑、不知規矩、狂妄無度的帽子。
周遭宮人盡數垂首，無人敢抬頭，卻人人心知，貴妃這是刻意要刁難折辱鄭守業。
林沐年眉頭微蹙，正要上前半步出言辯解，卻被身側的鄭守業不動聲色地抬手攔下。
鄭守業眸光沉靜，抬眸平視上方的張貴妃，語氣依舊平穩無波，不慌不忙，字字清晰：
“怎麼？剛剛這位公公說的不夠清楚，你能大的過皇上皇后，他們都免了我的禮記，你也配讓我給你行禮。”
張貴妃聞言，臉色微沉，被他不軟不硬的回話堵得心頭更氣。
她本就是刻意找茬，哪裡想聽他講道理。
深宮之中，她的規矩，便是最大的規矩，從來只有她拿捏旁人，無人敢頂撞她半分。
眼前這個鄭守業，實則傲骨錚錚，半點不吃她的威壓，這般軟硬不吃的模樣，徹底惹惱了素來驕縱的張貴妃。
她微微抬眸，鳳目含厲，語氣陡然冷厲幾分，帶著咄咄逼人的刁難：
“奉皇后口諭？”
“皇后仁慈寬厚，體恤旁人，便縱著你幾分，你便真以為自己可以無視宮規、肆意妄為了？”
“深宮有深宮的法度，尊卑有別，規矩森嚴。
尋常臣子入宮，步步謹慎、處處謙卑，唯獨你，市井出身，當了幾天縣令，就野性難馴，一身傲骨不知收斂，仗著皇后幾分偏愛，便目中無人，不懂尊卑敬畏！”
刻意揪著他的市井出身做文章，刻意放大他的從容自持為狂妄無禮，刻意藉著宮規尊卑，層層打壓、當眾折辱。
她就是要當著一眾宮人的面，打掉他身上的沉穩風骨，磨掉他的傲氣，讓所有人都看清，哪怕得皇后偏愛，市井之人終究是市井之人，在後宮尊妃面前，依舊低人一等。
一眾宮人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捲入這場權貴刁難的風波之中。
張貴妃看著鄭守業依舊沉靜不語、神色未亂的模樣，心底的戾氣愈發濃重，挑眉冷叱：
“怎麼？被本宮說中短處，無言辯駁了？”
“出身低微本不是錯，可最錯的是，出身淺薄，卻不知安分守己，不懂謹言慎行，反倒屢屢踏足禁宮、攀附權貴、攪動風波。”
林沐年臉色徹底冷沉，周身氣息凜冽，眼底滿是怒意。
貴妃這番言辭太過過分，仗著聖寵恃勢凌人，刻意人身攻擊、惡意揣測用心，純粹是仗勢欺人、刻意找茬。
“臣出身市井，半生浮沉，坦蕩清白，從未以為恥。世間尊貴，從不在出身門第，而在心性品行、行事坦蕩、俯仰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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