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悲無聲，大痛無淚，真正熬到極致的悲傷，早已沒了痛哭的力氣，只剩一片死寂的空洞。
堪堪吃了小半碗粥，幾筷小菜，唐蕎安便輕輕偏過頭，低聲道：“夠了。”
小蘭不敢勸多，知曉她心境極差，能吃下這些，已是極致難得，連忙乖巧收了碗筷，又擰來溫熱的帕子，細細替她擦淨唇角與指尖。
待收拾妥當，唐蕎安垂眸看向床前擺放的素白孝衣。
那是府中統一備好的喪服，純白無紋，素淨肅穆，一針一線都透著冰冷的哀慼。
她伸出微涼纖細的手，指尖輕輕撫過粗糙的布面，心底酸澀再次洶湧上來。
她不敢直面那冰冷的靈位，不敢直面林家與東方家眾人悲痛的眼神。
她怕看見林知夏的牌位，便會瞬間想起那日染血的白衣、溫柔的叮囑、隕落的身影；她怕看見眾人的悲慟。
今日是第五日，是娘留在府中的最後一夜。
明日天一亮，棺木便要啟程離府，送往城外二十里的莊園安葬。
她不能再躲了。
哪怕心如刀割，哪怕愧疚滔天，哪怕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她也要親自送娘最後一程，安安穩穩陪著她走完這最後一夜。
唐蕎安抬手，默默接過孝衣，低聲對小蘭道：“幫我更衣。”
小蘭一愣，隨即瞬間明白她的心意，眼眶微微泛紅，連忙應聲：“是，夫人。”
她不敢多勸，知曉這位夫人看似柔弱，實則心性執拗，一旦決定的事，無人能改。
輕柔褪去身上常服，一身素白孝衣覆身。
純白布料裹住單薄纖細的身軀，寬大的衣袍襯得她愈發清瘦孱弱，身姿單薄得彷彿一陣秋風便能吹折。
長髮盡數束起，僅用一根素白絲帶輕輕繫住，不施粉黛，不染半點塵色。
從頭到腳，一身縞素，滿目悽白。
沒有半分鮮活氣息，只剩徹骨的悲涼死寂。
更衣完畢，唐蕎安赤著足，踩在床邊柔軟的白氈上，微微俯身，穿上一雙純白素布鞋。
動作緩慢、輕柔、平穩，每一個動作都極靜極穩，看不出半分情緒起伏，可微微顫抖的指尖，卻出賣了她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
收拾妥當，她站直身子，立在昏暗的暖房之中。
一身素白，孑然一身，眉眼死寂，身形單薄，宛如從悽風悲霧中走出的孤影，清冷又破碎，讓人見之便心生惻然。
“走吧。”
唐蕎安輕聲開口，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悲喜，只有一片沉沉的平靜。
小蘭垂首應聲，默默跟在她身後，提著一盞小小的素燈，緩步隨行。
房門被輕輕推開，深秋凜冽的秋風裹挾著滿院寒涼與淡淡的香燭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席捲周身。
。慟哀是皆目，白素盡無是皆目，廊迴層層過穿，咽嗚聲風，獵獵幡白裡院庭
。寂死府滿，零飄葉落，涼微面路石青，來行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