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蕎安獨自立於庭院之中,抬眸望向沉沉夜空。
墨色的天際無星無月,烏雲層層疊疊堆積,將整片天穹遮蓋得嚴嚴實實,壓得人隱隱有些胸悶。
微涼的夜風穿過亭臺迴廊,吹動簷下懸掛的燈籠,暖光搖曳不定,光影斑駁,映得青石地面上的樹影錯落晃動,透著幾分風雨欲來的壓抑。
她靜靜佇立片刻,心底思緒萬千。
從初入上京,步步蟄伏、艱難求生,到如今暗中佈局、手握翻盤之機,這一路走來,步步荊棘、步步驚心。
步步為營,不過是想護住身邊之人,掙脫被人拿捏、被人算計的命運。
可身在朝堂棋局之中,從來都是身不由己,一旦入局,便只能一往無前,要麼絕境翻盤,要麼滿盤皆輸。
片刻後,唐蕎安收回目光,轉身緩步走向自己的院落。
院中燈火通明,窗欞雕花精緻,屋內暖爐恆溫,驅散了秋夜的寒涼,暖意融融,與院外的沉冷夜色截然不同。
屋內陳設雅緻簡約,書卷整齊陳列,器物規整有序,處處透著安靜沉穩的氣息。
只是這份安逸平和,終究只是表象。
內裡藏著的,是即將掀起滔天風浪的權謀殺局,是無數人的生死安危。
唐蕎安走入書房,落座於案前。
案上擺放著半卷未看完的古籍,還有幾頁記錄上京各方勢力動向的密箋,字跡工整,條理清晰,是她連日來梳理的所有情報脈絡。
她抬手將密箋輕輕收攏,疊放整齊,妥帖收於暗格之中。
侍女很快送來熱茶與精緻清淡的宵夜,擺放在側桌之上,茶水溫熱,點心軟糯,皆是貼合她平日口味。
安置妥當後,侍女便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房門,將所有喧囂與窺探盡數隔絕在外,留她一人靜坐等候。
書房之內,瞬間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燈花偶爾炸裂的細微聲響,能聽見窗外夜風拂過枝葉的輕簌聲。
唐蕎安端起熱茶,淺淺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落,熨帖了微涼的身子,卻始終熨不平心底沉沉翻湧的思慮。
二皇子野心勃勃,心機深沉,絕非善類。
此番他暗中佈局刺殺,絕非一般行動,畢竟幾次都沒得手,所以她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屆時,他們這一群暗中策應的人,便會淪為二皇子眼中必須拔除的眼中釘、肉中刺。
所以,這場刺殺,僅僅是開局,絕非終點。
真正的博弈,是刺殺落幕之後的朝堂動盪、勢力洗牌,是各方勢力的拉扯制衡,是步步為營的自保與反擊。
而她今夜等候鄭守業歸來,除了告知全盤計劃、互通訊息之外,最核心的目的,便是提前佈局後手,加固所有防護,護住她身邊最親近、最重要的人,杜絕一切後顧之憂。
長夜漫漫,時間一點點緩緩流逝。
窗外夜色越來越濃,府中巡夜的侍衛腳步一次次從院外迴廊掠過,輕重有序,節奏規整。
城內更鼓遙遙傳來,低沉悠遠,一聲接著一聲,敲碎了深夜的寂靜,昭示著時辰漸晚。
。倦睏分半有未終始,前案坐靜安蕎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