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一步,緩慢而沉重地走向正廳,每一寸腳步,都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短短數十步的距離,卻像走過了一生一世的漫長煎熬。
踏入正廳的那一刻,濃重的香燭死氣撲面而來,壓得人窒息。
“娘,娘~~~~~”
他喉間乾澀沙啞,嗓音破碎低沉,帶著從未有過的顫抖與荒蕪,輕聲喚她的名字。
一聲呼喚,無人應答。
往日里只要他輕喚一聲,她便會溫柔回首,眉眼彎彎,輕聲應他。
可如今,空蕩蕩的廳堂,死寂沉沉,再也沒有了。
永遠都沒有了。
滔天的內疚如同烈火焚心,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一寸寸焚燬他所有的理智與冷靜。
憑什麼無辜良善之人,要淪為權謀爭鬥的犧牲品?
憑什麼一生安穩溫婉、要被歹人暗下毒手,慘死離世?
憑什麼那些陰狠狡詐、野心滔天、雙手沾滿鮮血之人,依舊身居高位、安然自在、逍遙度日?
一瞬間,極致的悲痛徹底轉化為滔天徹骨的憤怒。
悲痛入骨髓,憤怒焚山河。
壓在心底的悔恨、遺憾、痛苦、絕望,盡數化作燎原烈火,瘋狂灼燒著他的血肉神魂。
東方辰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節咔咔作響,青筋暴起,周身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原本眼底的赤紅悲慼,瞬間被極致冰冷、極致暴戾、極致嗜血的寒意徹底覆蓋。
那雙素來沉穩深邃、剋制內斂的眼眸,此刻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暴怒與血腥。
誰做的。
是誰!
“蕎安,告訴我是誰,我要給娘報仇。”
唐蕎安也沒打算瞞著他們,仔細的全部告訴了他們。
當所有真相一字不落傳入耳中,東方辰腦中那根維繫理智的弦,徹底寸寸斷裂。
滔天的悲慟與極致的孝怒瞬間沖垮了東方辰所有城府與剋制。
他素來沉穩冷厲、三思後行,可喪母之痛,是他此生最大逆鱗、最深死穴。
此刻的他,什麼權衡利弊、什麼隱忍籌謀,盡數拋諸腦後。
他眼底猩紅猙獰,青筋爬滿脖頸,周身翻湧著近乎瘋狂的殺伐戾氣,整個人徹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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