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後門。
朱家主母扶著老嬤嬤的手，一步跨過高高的門檻。
她的裙襬已經被雨水浸得透溼，一路拖過青石地，在身後蜿蜒出一道淺淡的水痕，又被後頭落下的雨慢慢沖淡。
朱家主母深深吐了一口氣，任由那口在胸腔裡堵了大半夜的氣，隨著疲憊一點點往外滲。
希望竹清能夠安全離開星羅，別再回來了。
對不起，竹清，我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但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朱家主母正這樣想著，可她一抬頭，瞳孔便微微一縮。
內院廊下，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負手而立，身披一領玄色大氅，夜風掀動他衣襬的一角。
他眉眼深沉，一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影裡，鎖在她身上，看不出喜怒，朱家主母只感覺一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山嶽般的威勢撲面而來。
她原想著，夜已經這樣深了，府中該熄的燈都該熄了。
她只需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內院，換下這一身水淋淋的衣衫，把今夜的種種，都嚥進肚子裡，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明明這樣就好了。
可是為什麼，他會在這？
負手而立的人名為朱玄策。
朱家家主，七十一級魂聖，是與她並肩二十餘年的丈夫。
朱家主母的腳步，一下子就頓住了。
她扶著老嬤嬤的手，不由收緊，指尖泛出一點蠟白。
她很清楚，若這個人真想查她的行蹤，以朱家暗衛的水準，攔是攔不住的。
“夫人，夜深了，天氣溼冷，先進屋吧。”老嬤嬤低聲道。
朱玄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先退下。”
老嬤嬤的身子明顯一僵，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朱家主母。
她心裡清楚，這位夫人今夜出府，為的是何事；也清楚這個朱家，早在多年前就披著一層比鋼鐵還硬的外殼。
朱家主母輕輕拍了拍老嬤嬤的手，她不想連累這個嬤嬤，若是朱玄策要追究的話，這個嬤嬤大機率是活不了的，現在退下還可能尚有生機。
“下去吧。”
“是。”
老嬤嬤欲言又止，終究還是低下頭，一步步退進廊影，轉眼消失不見。
廊下，一時只餘下夫妻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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