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這與我好像沒什麼關係,如果是追逃犯的話,你這位家主安排不就好了,跟我一個婦道人家說什麼?”
“哦?是嗎?”
朱玄策淡淡一笑。
“可是我接到的訊息說,有人見著你深夜出府,上了一輛沒有徽記的馬車,向著南城舊街去了——那條街,住著一位,江湖人喚作不敗鏢人的朋友,可對?”
朱家主母的眼睛顫了一顫,她沒料到朱玄策的訊息,竟會來得這樣快。
南城舊街那一趟,她原以為自己藏得還行,連馬車都是借了別家的。
可如今看,朱家這顆龐然大物,耳目遠不止表面那般,而且,即便是她這位主母也躲不過那些監視。
“玄策。”她終於抬起頭,直視他,“竹清,不能再留在星羅了,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所以你就幫助她逃跑?”朱玄策冷哼一聲,接著說,“所以你就把竹清,託給一個外人?”
“他是鏢人。”朱家主母據理力爭,“他的任務從來沒有失敗過。”
“一個來歷不明的鏢人,能有多厲害?也配的上你的指望?”
朱玄策的眉頭緊鎖,語氣比方才更冷了幾分,向前邁步,與他只差半步之遠。
那雙深沉的暗裡,隱隱翻湧著一層難以壓下去的東西。
“朱家和皇室戴家千年以來的規矩都被你們破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一旦皇室追查下來,朱家,會落到何等地步?你會被捲進怎樣的江河裡?”
“你知不知道,竹清這一跑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一旦戴家知道此事,全力追擊,竹清必定逃不了,你指望那個鏢人能從戴家手裡護住竹清?”
“真要到了那個時候,那個鏢人怕是丟竹清丟的比誰都快!那是一個深淵!你親手把竹清推進了深淵!”
“竹韻,你昏了頭啊!”
朱家主母站在原地,傻傻的看著朱玄策。
她看著這個同床了二十餘年、此刻卻陌生得近乎可怖的丈夫,半晌,才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裡裹著的,是整整二十年,化不開的疲憊。
“深淵?”她將那一字一字重複,苦澀的笑了,“玄策,你跟我講深淵?”
“朱竹雨——你我那二女兒,你,還記得麼?”
“什麼是深淵?”
“那踏馬才是真正的深淵。”
“她死的時候,才多大?朱玄策!你在幹什麼?你在為皇室的婚約,來回敬酒!”
朱家主母的聲音哭喊著,每一個字,幾乎從嗓子眼裡嗆出來:“竹雨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她是我的心尖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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