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廊外，雷聲轟然而過，大雨像是應和著她這一聲質問，雨水鋪天蓋地地砸下來。
朱玄策沉默了，他不是沒有心，也不是不知道這些。
但是他沒有辦法，他是朱家的家主，他肩上，壓著的是千百條命，是朱家百年的存續。
他們朱家和戴家的武魂融合技——幽冥白虎，為戴家奠定了星羅帝國的基礎。
但同時，他們朱家也被皇室那張婚約巨網鎖的死死的。
他若心軟，整個朱家，就都要為這一個女兒，陪葬！
“你說的，我都知道。”朱玄策開口時，聲音十分的沙啞，“可我是朱家的家主，我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我要為朱家負責！”
“那竹清呢？她是你的親女兒啊！你打算拿她的命，去填朱家的路嗎？！”朱家主母嘶吼著，連尾音都快乾碎了。
“我沒有！”朱玄策厲聲低喝，“你以為我不心疼竹清嗎？”
那一聲，如雷在廊下炸開，竟震得廊簷上的雨水簌簌下落。
朱玄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紅著眼眶，臉上寫滿了他這一生都不肯輕易示人的複雜。
“你以為我不想擺脫……”
“你以為我不想竹清她好好活著？”
“你以為我願意看著竹雨去死？”
“我告訴你，比起對她們的疼愛，我，朱玄策，不輸於你！”
“可我不能，朱家這盤棋，走錯一步，就全毀了！竹清她，她只是……”
話到嘴邊，他終於沒再說下去。
朱玄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轉過身，背對著朱家主母，聲音低了一度又一度，最後幾乎隨著風雨消散了。
“……我，不得不妥協的犧牲品，我……對不起竹清，對不起竹雨，甚至竹雲。”
“我是一個失敗的父親……”
朱家主母站在原地，看著丈夫的背影。
他的肩膀，在這風雨裡，彷彿岣嶁了些許。
朱家主母嚥下那一口腥澀的淚水，抬步，從他身側走過，一步步、木然地，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等到行至廊盡頭的時候，她忽然停住腳步，苦笑了一聲，輕聲說道。
“朱玄策，多餘了不說了，竹雨已經死了，但，你若還念著竹清是你女兒——”
“就不要去追她，抓她回來受苦，讓她自由的離開吧，星羅帝國已經再無她的容身之地了。”
風捲石雨，將那後半句送入朱玄策沉寂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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