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的時候,天還沒亮透,屋子裡黑得像鍋底。手指下意識往硯臺底下摸了摸,那張寫著“備防”的紙條還在,邊角已經被我昨晚捏得有點毛了。
挺好,沒丟。
我坐起來,把外袍套上,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什麼人似的。其實這屋裡就我自己,連個值夜的丫頭都沒留。不是信不過,是越到這時候,越得防著耳朵長在不該長的地方。
桌上的賬冊還攤著,昨天整理好的三份高可信度情報並排躺著,西城偏院、南驛、深轍道口——這三個點,一個卡人流,一個控物流,一個藏車馬,全是南境的命門。白蓮花那邊想動手,肯定衝這兒來。
我不急。
急的是他們。
我拉開抽屜,取出一沓空白文書,翻到第三頁,用暗語寫了六行字,內容是讓六個便裝護衛以“田賦核查”為名,分三批進點佈防。每隊配兩名文書、一名醫者,全都換過臉皮身份,連說話腔調都練過地方口音。這不是巡查,是接管夜間巡防排程權,只是沒人會寫在臉上。
寫完我把紙塞進火漆封口的信筒裡,交給門外候著的心腹。他沒多問,接過就走。這種事做多了,話越少活得越久。
上午巳時剛過,第一批物資開始動了。
私庫裡的銀子早就備好,三家民間商行同時下單,採購粗布、麻繩、車輪、鐵釘這些玩意兒,打著“汛期道路搶修預備”的旗號運出去。貨不多,但分散走,每天發一批,不扎堆也不顯眼。最妙的是,這些商行都不靠世家吃飯,賬面上乾乾淨淨,查不到我頭上。
我在地圖前站了一會兒,拿紅筆圈出三個倉儲點,分別設在三地外圍的老祠堂、廢棄驛站和鹽引舊倉。都是不起眼的地兒,平時連耗子都不樂意鑽。現在嘛,裡面已經開始堆東西了。
不是堆貨,是佈陣。
下午申時,兩個舊屬來了。
一個滿臉鬍子,穿著遊方郎中的破棉襖,手裡拎個藥箱;另一個瘦得像竹竿,揹著藥材包袱,眼神卻賊亮。他們不進正廳,直接從後門溜進來,在我書房角落站定。
我給他們每人一份假身份文牒,又遞過去一套接頭暗號。鬍子郎中負責西城偏院那一片,專找腳伕、稅吏套話;竹竿販子去南驛,假裝收冷門藥材,實則盯進出車輛和人員流動。
“記住,”我說,“你們不是去抓人,是去聽風。聽見一句不對勁的話,記下來;看見兩個人對了個眼神,記下來;連誰今天多喝了一碗豆汁兒,也給我記下來。”
兩人點頭,一句話沒說。
我知道他們懂。
我還給了他們三級彙報機制:小動靜口頭傳回來;中等變動寫進假藥方,夾在真藥材裡送出;要是真碰上大事——比如發現武裝車隊、密令傳遞、或者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稅監副職親自露面——那就啟動“雙文書通行記錄”復刻流程。
這是我和親信之間最隱秘的一條線,連紙都不留,全靠人腦記、嘴傳、心印。
傍晚前,所有佈置都落了地。
我坐在案前,面前擺著三份剛送來的偽裝稅單底樣,看起來平平無奇,實則是暗線們明天要用的情報模板。我用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短長短短,還是那個緊急訊號的節奏,但這回沒叫人進來。
外面很安靜。
可我知道,有些事已經開始了。
我寫的命令已經出發,我的人已經到位,我的網已經撒下去了。
他們以為自己在暗處,可從他們勾結那天起,就進了我的棋盤。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是涼的,喝下去卻有一股熱勁兒直衝腦門。
手指繼續敲著桌子,一下,又一下。
。變沒也道力,變沒奏節
。穩樣一跳心的在現我像就
。了更五,音聲的子梆打夫更來傳外窗
。了覺睡裡牆進躲都貓連,走人沒上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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