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斷情絲後,我權傾朝野》第142章 真相漸明,危機四伏(1)

作者:喜歡東星斑的白奕·21天前

天剛亮透,我還在案前坐著,茶早就涼了,杯沿一圈淺色茶漬,像誰用手指蘸水畫的符。窗外市集的聲音大了些,油條攤子炸得噼啪響,有人在討價還價,一文錢都不肯讓。

我不動。

昨夜那封年報送出去後,我就知道,接下來不是等風,是等雨。

果然,半個時辰前,林九的回信到了——不是明發公文,是一張夾在戶部雜報裡的草紙,邊角燒焦了一點,和我留的暗號對得上。紙上沒寫名字,只列了七份文書的編號、遞送時間、經手人姓名,最後畫了個圈:三份出自禮科給事中王家筆吏之手,兩份潤色風格與吏部老尚書陳府幕僚一致,剩下兩份雖無署名,但引用典故全是“祖制難違”那一套老調調,和當年慶元年間打壓新政的奏章如出一轍。

我冷笑一聲,把草紙湊到燭火上點了。

灰飄下來的時候,我在心裡把這三個姓過了一遍。

王家、陳家、崔家——先帝朝的老牌門閥,靠著聯姻和世職盤踞中樞幾十年,最擅長的不是治國,是搞死想做事的人。他們不貪錢,不納賄,表面清正得能進忠烈祠,實際上專靠“守禮”“遵制”四個字當刀使。你改個稅?他說你亂祖法;你減徭役?他說你收買人心圖謀不軌;你推新法?他直接上一句“女子干政,陰陽倒置”,把你釘死在道德架子上慢慢烤。

前世我就是這麼死的。

那時候我還傻乎乎地以為,只要政績夠硬,百姓擁戴,朝廷總該看得到。結果呢?一封匿名奏摺說我在地方“結黨營私”,御史臺立馬跟風彈劾,連我建的義學都被說成“聚眾惑民”。最後皇帝一句話:“卿才高而性剛,恐難久安。”把我貶去南荒,路上被人截殺,屍首都找不著。

現在他們又來了。

手法一點沒變:先放幾根冷箭試探反應,再用“輿論共識”造勢,等你慌了神、急著辯解,他們就抓住你一句話、一個動作大做文章,最後逼你自請辭官,還得謝恩認錯。

高明嗎?不高明。陰毒嗎?太陰毒了。

可偏偏這種人最難對付——他們不犯法,不越矩,每一步都踩在規則裡,讓你打不得罵不得,還得賠笑臉叫一聲“前輩高見”。

我把剩下的文書全翻出來,一張張攤開,拿硃筆在上面勾畫。

田畝重勘——動了他們的隱田;賦稅直繳——斷了他們的中間抽成;鄉紳議政會——搶了他們的話語權。三項改革,條條見血。他們要的哪是我退一步?他們是要我徹底消失,好讓這套舊規矩繼續轉下去,讓他們子孫後代永遠躺著吃租稅。

我盯著紙上那句“祖制難違”,忽然笑出聲。

祖制?先帝登基時說過,“凡利民者可破例,凡便民者不必拘古”。這話現在早沒人提了,因為提了就打臉。

我慢慢收回笑,把所有資料收攏,塞進桌下暗格。這格子是我讓人連夜加的,外面看是牆板,裡面能藏半尺厚的紙。鑰匙只有我有,插進去轉動時還會發出輕微咔噠聲,像咬牙。

甲在外頭敲門:“大人,午膳送來了。”

我說:“放門口就行。”

他頓了頓:“京裡又來人了,說是巡查組前置通報,明日就到。”

我嗯了一聲。

來了就好。

躲著查,不如主動迎。你們不是愛講規矩嗎?那我就一條條按規矩走給你們看。你想抓我程式漏洞?行啊,我把每道流程都記成臺賬,連哪個差役幾點簽收都給你標清楚。你想說我獨斷專行?沒問題,我讓鄉老簽字畫押,每項決議都有據可查。你想汙我“牝雞司晨”?可以,我偏要在陽光底下辦新政,辦到你張不了嘴。

我起身走到窗邊,推開扇縫。

外頭陽光正好,照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影子短得貼著樹根。蟬在叫,吵得很,但很真實。沒有陰謀的味道,只有夏天的味道。

我看了眼案上空白的對策草稿紙,沒動筆。

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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