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我在臨時提審堂公開驗物。
刑部尚書親自到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我也不給他臺階下,直接讓書記官當眾朗讀那封密信:“……海東客三期供貨完畢,月港接貨無誤,風起東南則燃雙燈為號……”
唸完我還特意問了一句:“尚書大人,這‘海東客’是哪家商行?下官孤陋寡聞,怎麼從沒聽過咱們大胤有這麼個字號?”
他乾咳兩聲,說查不清楚。
我說沒關係,我已經查清楚了——鄰國細作慣用的化名,專走走私線,十年前就列入禁貿名單。你們刑部不知道,但我記得。
全場鴉雀無聲。
首犯還想掙扎,嚷著什麼“我們是奉命行事”“上面有人指使”,我冷笑一聲,讓人把他在灶臺燒賬本的現場畫影圖形掛出來,底下還附一行小字:“此君焚證時褲腰帶鬆了三次,可見心虛已久。”
底下圍觀的官員差點笑出聲。
最後我奏請聖裁:首惡押赴市曹斬首示眾,從犯依律流放北境苦役營,家產抄沒充作邊防軍資。全程公開審理,百姓可旁聽。
旨意批下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走出宮門,馬車等在階下。車伕問我回不回家,我說先去趟耳目司。
路上有人議論說我手段太狠,也有人說這是清君側、安社稷。我不在乎。名聲這種東西,又不能當飯吃,也不能擋刀子。
耳目司那幫人還在加班核對賬冊,見我來了都站起來。我擺擺手,讓他們繼續幹活,自己走到案前翻看今日記錄。
突然,一個名字跳進眼裡——“孫文書”。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三秒,然後拿起筆,在旁邊批了四個字:“即刻緝拿,涉通敵罪。”
上一章結尾時,我還只是懷疑他是眼線。現在證據鏈閉合了,他給餘黨通風報信的事實確鑿無疑。遲早要收網,不如趁熱打鐵。
批完條子,我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有點累。
但這不是終點。我知道。
回到府中,我換了身常服,讓丫鬟上了壺熱茶。書房門關緊,我把所有邊關地形圖攤開鋪在地上,硃筆一圈圈畫著要隘、渡口、烽燧點。
剛圈到月港上游的三角洲,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大人!”親衛在門外低聲稟報,“邊關急遞,已至京郊驛站。”
我手一頓,筆尖在紙上點了顆紅點。
“知道了。”我說。
然後繼續低頭,把那片水域的潮汐規律標進備註欄。
地圖上,幾條紅線已經悄然連成防禦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