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記檔,等打贏了再算賬。”我合上本子,“現在打仗要緊,事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他們。”
我起身,披上外甲,走出中軍帳。
天陰著,風從北面刮過來,帶著沙粒打臉。我一路走到校場,幾個營正在整隊。士兵們臉上都帶著倦色,但動作還算利落。我走到一處箭垛前,隨手抽出一支箭,拉了拉弦,鬆緊合適。
旁邊一個老兵看見我,趕緊立正。
“最近睡得好嗎?”我問他。
他一愣,沒想到我會問這個,結巴了一下:“還……還行,就是夜裡警戒多,有點熬。”
“那你希望早點打完,還是繼續耗著?”
“當然是早點打完!”他脫口而出,又意識到失言,趕緊低頭,“屬下……屬下不該多嘴。”
“沒多嘴。”我說,“我也想早點回家吃飯。所以這一仗,必須贏,還得快贏。”
我轉身走向點將臺。
臺上站著幾個將領,見我上來,紛紛行禮。我沒讓他們多禮,直接開口:“我知道大家累了。但敵人更累。他們斷糧五天,昨夜斥候回報,主帥帳裡連燈都沒點,估計在盤算怎麼偷偷跑路。”
底下有人低聲笑了。
“我們不用追。”我聲音抬高了些,“他們想逃,我們就逼他們打;他們想打,我們就讓他們打不贏。三日後黎明,我們將親手終結這場戰爭。”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你們不是在廝殺,是在收網。”
“記住——誰先破陣,記首功;誰敢退後,按律斬。”
說完,我不再多留,轉身下了臺。
風更大了,吹得旗子嘩啦響。我走回中軍帳,親衛已經把各營報上來的名單整理好,攤在桌上。
我一張張看過,確認無誤後,提筆在五份調令上籤下名字,蓋上帥印。
每一份調令只寫任務,不寫全域性。先鋒不知道奇兵在哪,左翼不清楚中軍何時壓上。資訊割裂,萬無一失。
“傳令兵。”我喊。
“在!”
“把這些送到各營主官手上,限時兩個時辰內確認回執。”
“是!”
我最後看了一眼沙盤。五支紅標旗靜靜插在不同位置,像五把刀,已經架在敵人的脖子上。
窗外天色漸明,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
我坐在案前,手邊是一碗涼透的茶。
最後一份文書批完,我放下筆,輕輕撥出一口氣。
。命待隊列已兵令傳,外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