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巧的是,這批糧的籤批人,是工部一個從五品主事,他老丈人,恰好是禮部左侍郎周崇安的遠房表親。
我盯著那行名字,差點笑出聲。
你們還真敢啊。嘴上說著“祖制不可違”,背地裡連賑災糧都敢截,還玩出個“轉運洗白”的花活來。這不是阻撓改革,這是往我槍口上撞。
我合上日誌,對旁邊候著的書吏說:“再去調近三個月,所有通往這三州的商隊通關記錄。重點查以‘藥材’‘布匹’名義運輸,但申報重量超過八百斤的車隊。”
書吏愣了下:“這……和糧食有什麼關係?”
“你別管有沒有關係,照做就行。”我淡淡道,“有些人喜歡把米裝麻袋裡,外面蓋層陳皮,說是運藥。結果一進私倉,麻袋一拆,全是新麥。”
他臉色一變,匆匆去了。
我走出檔案閣時,天色已暗。風比早上更大,吹得簷角銅鈴嘩啦響。我抬頭看了眼灰濛濛的天,心想這雨要是真下來,倒是能澆滅幾處“意外失火”。
回到府中書房,燈剛點上。
我攤開一張紙,寫下三個詞:賬冊、運單、口供。
證據鏈得閉環。光有懷疑不行,得有實錘。賬冊是死的,運單能追流向,口供才定人心。三樣齊了,才能一擊致命。
我喚來一名親信差役,低聲道:“明日一早,你以巡查使隨員身份,隨副使赴雲州。第一件事,不是問災情,而是直奔州府金庫,要他們拿出最近三個月所有收支流水原件,一頁都不能少。”
他又問:“若他們不給?”
“那就說,沈大人說了,不給也行,三天後朝廷派審計團來查,到時候翻出問題,州牧自去大理寺解釋。”
他咧嘴一笑,領命而去。
另一路,我寫了封密函,交給一個老部下。他早年跟我跑過邊關,嘴巴嚴,膽子大。“你帶兩個可信的人,扮作南商,去潤州碼頭找一家叫‘豐源’的貨棧。查他們最近接收的幾批‘藥材’,取樣帶回。順便,問問碼頭苦力,有沒有人見過穿官靴的爺們半夜來驗貨。”
佈置完,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心腹屬吏猶豫道:“大人,現在動作會不會太急?萬一他們狗急跳牆,反咬一口說咱們構陷……”
“不急?”我打斷他,“他們已經在咬了。你以為那些‘失火’‘暴亂’是巧合?再等三天,五個試點全得癱在流程裡,到時候別說推新政,連參議小組都能被彈劾為‘擾民生事’。”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街上燈籠一盞盞亮起,像埋在黑土裡的火星,隨時能燎原。
“他們想暗地裡動手,那我就把地下挖開給他們看。”
“現在不出手,等什麼?等他們把火點到我腳底下?”
我轉身,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個圈,把周、徐、李幾個姓氏圈進去。
“查,雙線並進。”
“我要知道每一粒糧去了哪兒,每一個命令是誰下的。”
“別怕慢,就怕斷。”
筆尖頓住。
”——道知們他讓就我,來回息訊等“
。燈了熄吹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