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後來呢?後來您又上過幾回臺?”
吳長河沒有立刻回答,將膝蓋上的那個公文包扶了扶,往窗外看了一眼。
“那年往後,我一回都沒上去過了。”
八點多的時候,路過一個鄉。
老孫把車停在路邊一個小賣部門口,說要買兩瓶水,問他們要不要。
吳長河說不用,陳利民下車買了三瓶汽水,回來遞給吳長河一瓶,又給老孫塞了一瓶。
吳長河愣了一下,接過去了。
“多少錢?我給你,怎麼能用你的錢呢?”
“這點錢您給什麼,您也太見外了。”
吳長河倒也沒再謙讓,將汽水放在了腿邊沒喝,突然說了句:
“你那個稿子我一共看了三遍,你是不是把病名給刪了?”
“我第一遍看的時候,那上頭還有幾個詞,第二遍就沒了,第三遍連“可能是”這三個字都沒了。”
他三個版本全都看了,陳利民謄的第一遍是給自己看的,第二遍是給吳長河的,第三遍是五月一號刪完的那個五頁半。
而五月一號那一版,他沒給過任何人。
那一版從他手裡出來以後,就一直在他帆布包裡,陳利民沒有抬頭,也沒有問。
他把腿上那個包往懷裡緊了緊,然後說了一句:
“刪了也挺好的,刪了臺底下不好問。”
“是這個理,你還挺聰明,至少比當年的我聰明的太多了。”吳長河點頭道。
很快,車裡的顛簸感明顯少了不少,不用看窗外就知道是到地區了。
市裡和他們縣城當然是不一樣的了,全是柏油馬路,兩邊的樓也多了起來,四層五層居多。
老孫雖然跑過縣城但這醫學會他一時半會也有點記不起來具體位置,在一個紅綠燈面前停了下來,回頭道:
“吳副主任,咱們江州這塊的地區醫學會您知道地方嗎?”
“你順著這條路直著走就行,看到一個百貨大樓就往右拐,看到一個禮堂就是到了。”
“這地方您來過?”
“前幾年的時候陪周主任來過幾次,就是再也沒有上過臺了。”
下車後陳利民這才終於明白,為啥後世那麼多的醫學生,從本科讀到了碩士甚至讀到了博士,這地區醫院比縣醫院大三倍不止,這醫療資源都不能用不公平來形容了。
相比之下,他們縣醫院簡直就是個大一點的診所。
光是門診樓就有六層,前頭一個大院子,院子裡停著七八輛車,還有兩輛是小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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