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福應了一聲,將煙顫顫巍巍的重新塞回煙盒,整個動作很慢,足足塞了兩次才對準那個口子。
他重新坐回了椅子,拉開抽屜好像在翻找著什麼東西。
翻了半天這才終於找到一張紙,看了看又重新塞了回去,低聲說了句什麼。
“你這愣頭青一走,咱們這的呼吸機我半夜找誰給我簽字,那幫人一聽要擔責任一個個嚇的,哪指望的上。”
這話說的十分隨意,彷彿是在抱怨一件小事,但坐在對面的陳利民瞬間就明白了這話裡面到底壓著什麼了。
他哪裡是在說以後醫院裡沒人幫他簽字了,其實是在說,如果以後再有人快要撐不住了,就再也沒有敢賭上自己行醫生涯的人了。
“三病室那兩個患者我先接著,你走之前交接一定要做好,別的事我不管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他拿起桌上的那沓病歷,頭也沒抬,窗外的腳踏車已經騎出去很遠了,鏈條聲也聽不見了。
“周主任,分房那件事,我半個月之後就要走了,這個名額你們重新排吧。”
周德福翻病歷的手懸在了半空,但只停了半秒,隨後又翻了下去,像是根本沒聽清這句話有多輕一般。
“知道了。”
小方剛從辦公室出來,就撞見了一直在門口溜達偷聽的他,看到他出來,小方當即上前一把拽住陳利民的胳膊低聲道。
“你傻啊你!眼瞅就要排到你了你咋說不要就不要了呢!”
“我人馬上都不在縣醫院了,我還要那兩間房有啥用?”
“你人不在可以先佔著位置啊!你不是三個月之後就回來了嗎?等你一回來那兩間房不就是你的了嗎?你這不便宜別人了嗎?”
看著陳利民一臉無所謂的模樣,小方在一旁急得直跺腳,顯然剛才的對話他全聽清楚了。
“我和你說這事你可不能意氣用事啊!當時我丈人那房子就是好不容易分下來的,你這這熬了這麼久,這一讓出去,重新再排,你圖什麼?”
一路走到樓梯拐角,陳利民這才停下腳步道:“要是我一直佔著不用,那房不就一直空著嗎?”
“就算空著也是你的啊?你難不成不回來了?”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廠裡醫院裡面的人多的是,我要是回來還好,要是不回來,他們豈不是又要再等三個月?”
被陳利民這麼一說,小方張了張嘴,一時間被懟得沒詞了。
“我算是知道你為啥敢在禮堂裡頂那個主任了,就你這倔脾氣,誰和你講道理都講不過。”
當天下午他要被借調走和分房的事,幾乎全醫院都知道了,每個人再看到他時,眼神都變得極為複雜起來。
他正好碰見護士長從公告欄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疊全新的分房名單,看到迎面走來的陳利民明顯頓了一下。
“陳大夫,聽說您要出讓名額?”
“我給你重新排一下吧,如果你三個月之後要回來的話,到時候還能排得比較早一點。”
陳利民知道這是護士長的善意,但他卻擺擺手笑道:“這個到時候具體再說吧,先把這次的名額騰出來,讓下一個人踏實住進去。”
眼見正主都這麼說了,她也就不好再多說些什麼,拿著名單便往院長辦公室走去,走了兩步又突然回頭忍不住道。
”。了天幾好了兒這我在單診轉個那,姐大秦個那廠泥水,夫大陳了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