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別拿值班來搪塞我,你今晚不值班,我都看了排班表了。”
晚上八點的宿舍,陳利民回來的時候屋裡已經有四個人了,這會小杜正坐在下鋪,往一個搪瓷缸裡泡那種袋裝的一大包泡麵,宿舍裡能吃得起這個的沒幾個。
看到陳利民回來,小杜態度明顯比前兩天好了不少,把缸子往旁邊一放極為熱情的說道。
“喲,回來了?你今天中午和周老師出去了?”
“中午沒出去,我回宿舍吃的,晚上和他吃了個飯。”
小杜嚯了一聲,立馬站了起來,站的太猛差點把泡麵給打翻了,一屁股坐到過道那個凳子上,抽出兩根白沙遞了過去。
“你是咋認識周老師的?他不會是你家啥親戚吧?”
“就昨天查房認識的。”
一聽這話,小杜猛的嗆了口煙,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陳利民。
“昨天?你昨天不是剛來第一天嗎?周老師什麼時候這麼平易近人了。”
陳利民沒說話,把白大褂脫下來掛在了衣架上,就爬上床準備躺下了。
“我聽說,那周釘老師在神經外科那可是名頭相當盛了,你和他打好關係,留在這醫院穩穩的。”
“他可是喬主任下面的一號,今年才三十多歲,馬上就要評副高了。”
“哦”
不是?你這麼“哦”一聲就完了?我這兩年了,和周老師說過的話加在一塊用手指頭都能數的出來。
陳利民從帆布包裡摸出那個筆記本,隨口問了一句,喬主任辦公室那摞英文雜誌是哪兒來的。
這會的小杜正在擰暖瓶蓋,頭都沒抬。
“那是去年上頭配下來的一批,咱們醫院自己訂不起,全都堆在四樓那個小屋裡頭,鑰匙一直掛在神外的護士站。”
“你要是想看就去拿,反正那玩意我記得放在那兩年了也沒人動過,上面全是英文,字比螞蟻還小。”
陳利民沒有回答,連小杜一個骨科的都知道那東西沒人動過了,這東西絕對有搞頭。
他把筆記本翻到空著的那一頁,在最上面寫了一行字,四樓小屋,位於護士站。
寫完合上本子,塞回包裡,窗外那棟六層樓還亮著幾層燈,最亮的是三樓那一片。
四樓那間小屋在走廊盡頭,連門牌都沒有,就一扇木門掛著把老式鎖,陳利民中午從護士站借鑰匙的時候,那姑娘明顯愣了一下。
也好在陳利民的運氣不錯,碰到一個乾的年頭還算長的護士,這要是新來的實習護士,估計看他的眼神得像看傻子一樣。
“你去那地方幹啥?都多少年沒人去過了,那裡頭就一屋子破書其他的啥都沒有。”
她從抽屜裡翻了半天,這才把鑰匙找了出來,鑰匙上拴著個紙牌,上面的字都被磨沒了。
“你拿去吧,用完記得還回來就行了。”
屋子不算大,進去裡頭是兩排鐵皮書架,窗戶上蒙著灰,就連光投進來的時候都是渾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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