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今天早上老魏他老伴一個人就去廠房了,在廠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一上午。”
“她說她問過醫院裡面的人,她男人這個病能算是工傷。”
“她怎麼會去問這個?昨天她應該不知道這些的。”
聽筒那頭靜了下來。
“利民,昨天在縣醫院的院子裡頭,除了你還有誰跟她說過這些?”
被這麼一問,陳利民想起來了昨天在縣醫院的院子裡頭,她老伴問過自己老魏還能不能回來。
當時的陳利民給他算了一筆賬,認成職業病就是工傷到時候就記在勞保賬上,廠子就算是沒了也沒事。
“我和她說的,昨天上午在院子裡說的。”
“那你更要小心點了,今天早上來病室的那兩個不是廠辦來的。”
“當時進門的時候那人先遞了介紹信,我接過來一看抬頭上印的根本不是水泥廠是縣勞動局。”
“但是送他們來的車卻是廠子裡的車,老崔開的。”
陳利民靠在護士站的臺子邊上,這下事麻煩了。
勞動局管勞保和工傷認定,如果老魏這個病他們認下來的話,簽字的一頭是醫院另一頭就是他們。
昨天下午四點多那個電話是廠裡打的,今天早上廠裡就派車把勞動局的人送到縣醫院裡面了。
全程不到十六個小時,這樣的辦事速度足以看得出李廠長的果斷。
這是存心要把事給鬧大啊!
“他們沒問病人也沒問診斷,話裡話外一直問這個病歷上到底是誰籤的字。”
這麼一說所有的線索陳利民一下子全都想通了,他一開始一直以為李廠長是來搶那本病歷或者是想壓著不讓別人看的。
但他顯然想錯了,那兩個人進門連病人和診斷啥都不問,就明顯來要的就壓根不是那本病歷,是那六個字底下的那個名字。
他一個在地區醫院借調的住院醫大半夜跑到一家沒有任何職業病診斷資質的縣醫院裡面,寫了個塵肺三期。
這個所謂的診斷從他落筆那天開始就根本站不住腳,李廠長壓根就不需要藏那個本,沒那麼麻煩,
他需要做的機會只是搶在所有人的前頭,把這把火儘可能的燒到最旺,把縣勞動局的人也一起拉進來。
在上頭白紙黑字的記上一筆,這件事已經查過了,簽字的人根本沒有資質這個說法當然也就不成立了。
就算以後再有人提起老魏和三車間的那些人也沒用了,檔案上面這一句話就能給全都堵死。
八九年周德福當年的那四頁紙,整整壓了三個月才給退回來,而這一次李廠長學聰明了。
全程只用了不到十六個鐘頭就把這事給輕而易舉的解決了。
“周主任,那本病歷您給交上去吧。”
周德福在聽筒對面聽到這話愣了一下,眼神中的光不自覺的黯淡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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