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現在要是扣著不給的話了,那等到明天他們查的可就不是那個診斷而是您了!”
電話那頭沒吭聲,陳利民知道他的心情很複雜。
這麼多年了這次好不容易看到一點希望,但面對大手卻還是被輕鬆的壓滅了,自己一輩子治了那麼多病人。
但有些東西他一輩子都治不好了。
“周主任,我不是放棄了,這件事沒有咱們想的那麼糟。”
“您今年都五十七了,還有三年就退了。”
周德福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聲音很輕。
“利民,你這話說的像我老主任一樣,你這小年輕就敢我這把老骨頭還有什麼好怕的?”
“我今晚就把原件給送到病案室裡,抄件下午就能抄完到時候我放在我大姐家裡頭。”
陳利民換了隻手拿聽筒。
“周主任,我不是讓您躲起來,他們今天來這一趟,回去肯定要寫材料吧?”
“那是當然了,公家人來辦事來一趟就要留一筆。”
說到這不用陳利民往下說,周德福也聽懂陳利民話裡話外的意思了。
既然勞動局裡面的人來了,材料上就肯定要寫清楚來查的是什麼事了。
那句三車間有個二十一年工齡的磨粉工得了塵肺三期。
既然李廠長要打死這個簽字,那就必須要先讓人你把這幾個字全都寫進勞動局的本子裡頭去。
“你的意思是他把自己給寫進去了?”
“那本子在勞動局裡頭,他伸不進來手的。”
陳利民說李廠長太著急了,根本就想不到這一層,估計現在他腦子都是把那個診斷給按死了。
只要按死了他也就安生了,但他卻忘了這名字現在不在他們嘴裡了。
電話那頭很久沒有聲音,護士站牆上的鐘都動了一格周德福才有些沙啞的開口了。
“利民,你剛才說的那些要是我八九年就想明白的話,那四頁紙我估計就不會往上送了。”
“您那會送對了,您要是不送的話我今天也就不會知道八九年的時候有這一回事了。”
電話那頭的周德福說他還有幾個病人要寫,問他還剩下多少天。
“現在還缺一樣半,工種工齡勞動局幫我們記上了。”
周德福笑了一聲語氣也輕快了不少。
“你這臭小子。”
掛之前陳利民還特意交代了一句,讓周主任抄病歷的時候,千萬一定要抄全乎了到後面都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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