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攢著，難道不就是等到有用的地方嗎？”
“現在就是那個地方！”
秦淑蘭眼圈紅著，支支吾吾的下意識的就想要開口拒絕。
“可是我姑娘.....”
“那我給您算一筆賬您就明白了，這個錢您現在不花等攢夠給您姑娘，您這條胳膊到時候就抬不起來了。”
“她拿著這筆錢去交學費，她心裡頭得是個什麼滋味？”
最後難聽的話陳利民沒說出口，五月份的時候秦淑蘭就已經足夠幸運了，要是再拖她都等不到那一天了。
陳利民沒再繼續勸了，沉默著把那張片子重新裝回牛皮紙袋裡頭拉上拉鍊擱在了膝蓋上。
有些話說多了陳利民自己都有點煩了，他也不想逼著秦淑蘭去做決定。
整個病房裡頭安靜了得有一分鐘，秦淑蘭終於開口了。
“小陳，我這手不好使了你幫我把那個櫃子開啟，就床頭最底下那格。”
把櫃門一拉開，最底下得那格還疊著她昨天碼進去的衣裳，最上頭依舊是那件打著補丁的藍色的外套。
陳利民把衣服遞過去，秦淑蘭就那麼把它攤在腿上。
翻過來把右邊的口袋朝上，手伸進兜裡摸了一會，手指頭像在裡面捏住了什麼往外用力一撕。
裡頭掉出來的是一沓錢，這次不再是那些散著的毛票而是全都疊好的用一根根皮筋捆著。
“這裡頭是四百多，加上我來的時候帶的那三百應該夠了吧？”
陳利民看著那沓錢，那件衣服他之前見過。
昨天下午她往櫃子裡碼衣裳，碼到最底下停了一下，那件藍布外套抖開又疊好，放在了最上頭。
再往前就是四月份的時候陳利民裡在她家炕上坐著打聽情況的時候了，那會兒她跟他說她在收拾夏天的衣裳。
那會才剛四月份，正是最熱的時候就算是個傻子也該看出來裡頭的端倪了。
“那您之前咋死活不肯拿出來呢？”
秦淑蘭沒著急回答，那雙滿是老繭的手一遍遍摸著那沓毛了邊的舊鈔票。
過了半響她有些自嘲的笑了一聲眼眶微微發紅。
“小陳啊，我之前要是把這錢拿出來這病不就真得治了？”
“錢揣在兜裡我可以強行當它不存在，我自己給我自己打馬虎眼騙我自己不是不治是沒錢看。”
那雙陷在褶子裡頭的眼睛溼漉漉的，聲音有些發顫。
“這三個月我天天疼的有時候我都起不來了，我哪是捨不得那幾百塊錢我是怕捱了那一刀，自己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聽到此話陳利民的心裡彷彿被什麼沉甸甸的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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