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那個拍片子的小子已經不幹了，那會我倆都懶得管他負責拍我就負責低頭寫。”
“他那頭拍完了直接就送到我這塊，我整天就一個人低頭寫報告有時候多的時候，能寫八九十份。”
說完孫主任把報告放回了桌上面沒再看剩下那兩張。
“九零那會的字應該就不是我籤的了，我那年升主任了但規矩是我定的這事我也有一定的責任在。”
陳利民從進屋基本沒吭聲，他看到上面那個簽名了他今天不是來問罪的。
也不是這孫主任不敬業主要那會的醫生其實都那樣，不是不負責任主要是這一次來這麼大的量換了誰來也得懵。
但這並不妨礙孫主任心裡頭堵得慌，他這會就站在原地有點恍惚的看著那三個單子。
雖然才剛過去三四年但那感覺還是有的，不過雖然心裡頭翻江倒海但臉上卻是看不出一點表情。
至於片子傻瓜那是誰，孫主任不用問看那個名字也能猜到個七七八八。
回過神的他把三張片子從燈上取下來裝回袋子裡，平時糙漢子的孫主任這次收拾的格外仔細邊角都給對齊了。
裝完了也沒還給陳利民就那麼壓在自己手底下問了一句為什麼九二年的片子沒有，是在庫裡沒找到還是？
聽到陳利民說廠裡為了省錢去年壓根就沒體檢，孫主任的表情這才稍微好了一點。
問了一下他父親的大概情況之後，孫主任也是個性情中人直接從抽屜裡面拿出一張稿紙。
“你那篇東西老喬說啥時候要了沒？”
“我給你寫一份東西到時候你交的時候附在後頭，算是我們放射科的一件到時候我簽字。”
“到時候你拿著我這個東西去投，就算是走到天涯海角也不怕人家不能說你一個借調的住院醫自己看出來的。”
沒辦法這就是這行當的情況就這麼操蛋，昨天會上那三十七份是陳利民對出來的數他沒法直接用。
不是因為別的等級不夠，今天這三張片子確實看的出來三年的變化，但有了放射科的背書那就是有了個通行證。
這就和論文裡面經常一作雖然是自己但裡面一定有導師，沒轍。
寫完最後一個字孫主任把筆帽擰上把那張紙推了過來，上頭的日期寫著八月八號還挺吉利。
他剛想問那個簽名怎麼處理，這個規矩他當然是懂的人家爽快的給寫了條子一點沒卡自己的脖子。
如果想要把這個汙點抹掉陳利民當然願意配合了，但他顯然低估了這個年代醫生的骨子裡面那股子勁。
“那個簽名到時候你寫報告的時候，該怎麼寫就怎麼寫是我籤的我認，做了就得認。”
“要是把這個抹了，你這份東西就跟我們當年寫的那些報告一樣了。”
從放射科出來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陳利民沒回科裡在住院部那棵大樹底下坐了會兒。
那張複核意見疊好擱在內兜裡，跟八九年那個袋子挨著。
他忽然想起四月末在三車間門口他爸從裡頭出來，鐵鍬往地上一插眯著眼瞅了他半天才認出來，那會他爸聲音還挺亮堂。
那天晚上小杜下了夜班之後直接就沒睡，剛過八點就屁顛的跑下來了勤快的都不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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