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他沒下片庫，小杜一個人去的。
他把三十七份裡頭那十一份清單的單獨抄了一遍，把所有的資訊全給寫全了廠名年份編號一個都不能錯。
抄到第八份的時候筆沒水了，他把筆甩了兩下甩出一點接著抄。
陳利民前世說實話一輩子都沒這麼累過，整個人簡直像一個無情的機器人一樣不停的運轉著。
等抄完了為了方便看，陳利民乾脆就把他們全都擺在了桌子上面數了數，寫著未見明顯異常的有九份。
但也不是每個都能看出來東西，他在其中六份上頭全都畫上一個圈，把那張紙對摺塞進了本子裡。
後來幾天他還寫了給孫主任那一段，寫的時候陳利民身上的老主任毛病又犯了。
第一遍的時候他為了幫孫主任一把，沒直接寫名字寫了個當班醫師，寫完感覺不對又給撕掉了。
來來回回三四次，最後還是如實寫了不過在最後面抄上了當時孫主任的一句原話。
既然做了那就得認，像個爺們一樣！
這七天裡頭他還幹了一件事，十一號那天中午他抽空去了一趟轉運室給紅河縣掛了一個長途。
接電話的是林秀，他沒問信上的事就問了一句他爸後來去沒去，林秀說沒來過了她已經拖別人自己不在的時候幫自己帶一眼了。
“這件事你就別操心了，等八月二十號我就去回去了。”
那頭沒立馬接話，隔了好一會才問了句回來幹啥？
林秀聽見陳利民含糊的說了句但沒聽懂，不過也沒再繼續追問只說了句路上小心。
掛了電話，陳利民來不及停留轉頭就往辦公室走，就剩下九天了他要把兩樣東西寫完。
一樣是中文的報告給喬明德，另外他還寫了一篇英文的準備寄出去投刊。
十二號晚上下片庫的時候，老張在門口攔住他從抽屜摸出一個東西遞了過來，裡面是個信封裡面裝著一把鑰匙。
“這是最裡頭那兩排的，孫主任讓我給你配一把，他說這樣你也方便點以後不用找我要了自己去開就行了。”
“不過登記還是要登的。”
那天晚上中文的基本已經寫完了，小杜半夜的時候起來上廁所回來的時候就瞅見他還在窗戶底下寫，忍不住好奇湊過去瞅了一眼。
一整頁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洋文，他一個字也看不懂站在那過了好一陣才憋出來一句。
“你寫這東西是給誰看的？”
陳利民頭也沒抬說寄到國外去，小杜啊了一聲還以為自己聽岔了又問了一遍。
他報了一個刊物的名字，但就小杜的水平用屁股想也知道一個字也沒聽懂。
但這小子能看的明白的是那沓紙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洋文，一行接著一行中間一箇中國字也沒有。
陳利民手裡頭那隻筆就沒停過，跟寫中文一個速度不需要查字典也不翻書，全程連個磕絆都沒打。
小杜就那麼站著嘴張著半天都沒合上，記得他上大學那會考過三十七分，全班倒數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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