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嵐把茶杯放下,又開始漫不經心地陪他下。
第二局,他堅持得更久了一些,大概多撐了十幾手。
第三局,他學會了去觀察她的佈局邏輯,但差距依然大得令人絕望。她用白子的方式看上去漫無目的,實則每一子都埋著後手,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己經在兩個方向同時形成了威脅。這哪是下五子棋,這是圍獵。
他看著她落下一子,白棋連成一線,手指還停在棋盤上,修長白皙的指尖和光滑的棋子幾乎融為一體。她抬起頭,金瞳裡帶著一點笑。
“再來。”符安咬著牙說。
“你確定?”嵐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玩味,“連輸五局了,要不算了?”
“事不過六。”符安開始胡說八道,把棋子往棋盤上一拍,“這局要還輸,我就把這棋盤送你了。”
“我要你棋盤做什麼?”
“那就當抵消診金。”
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的診金就值一塊棋盤?”
“我考了三次才過的證,診金很貴的。”符安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一點愧色都沒有,“這塊棋盤是我從舊貨市場淘的,花了兩百信用點,不便宜了。”
“那更不值得了。”嵐毫不猶豫地拆臺。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落子。符安深深吸了一口氣,集中精神,拿出前世打遊戲打到凌晨三點還不服輸的倔勁兒,決定這一局就算贏不了,至少也要拖到讓她認真起來。
第六局,他確實比前幾局進步了。他開始堵她的路,開始觀察她可能在哪些位置佈局,但也就僅此而己了。嵐的應對始終從容,她不急著贏,也不上他的當,偶爾還會故意在一個看似危險的位置落一子,然後看符安如臨大敵地思考半天,最後落下一顆毫無威脅的子。她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符安總覺得她心裡在笑。
最後,她還是贏了。五顆白子橫跨棋盤,乾淨利落地結束。
符安把手裡還沒來得及落下的黑子扔回盒子裡,整個人往椅背上一攤,仰天長嘆:“不玩了。你到底是什麼人,五子棋下得這麼好,故意的吧?”
“第一次下。”嵐說。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插進了符安的胸口。他捂著心口,做出一個誇張的受傷表情:“第一次?那你告訴我,你平時下圍棋的時候,對手得多痛苦?”
“他們習慣了。”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己經涼了的茶,神態自若。
“你也不讓著我點。”符安一邊收拾棋子一邊抱怨,把黑子一顆顆挑出來放回盒裡,“好歹讓我贏一盤,維護一下我作為男人的尊嚴。”
“我讓你先手了。”嵐說。
“那是我自己爭取來的。”
“用棋盤砸人爭取的。”
符安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只能低頭加快收棋的速度。嵐不幫忙,就坐在那裡看著他收拾,時不時端起杯子來喝一口茶,那姿態悠閒得讓人牙癢。
“這五子棋,”嵐忽然開口,目光在他低垂的腦袋上停了停,“是你老家的東西?”
符安手上的動作沒停,點了點頭:“我老家挺多人玩的,簡單,不費腦子,適合我這種下不過圍棋的人。”
“你還會別的嗎?”
“會一點象棋。”符安把棋盒蓋好,抬起頭來看她,“怎麼,想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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