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板斧,落在電話裡。
一週之內,獵頭的電話,打遍了愚公實驗室所有人——精確到剛轉正的學生。話術高度統一:磐石研究院,固態專案,預算無上限,薪資,您現在的數字乘三。
最重的炮火,對準了唐明遠。
開給他的價碼,是現在的三倍,外加一個職級:磐石研究院,固態專案總監——獨立預算,百人團隊,直接向研究院院長彙報。
獵頭的電話,唐明遠聽完了全程,沒有打斷。聽完,他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磐石的固態路線,誰說了算?
電話那頭頓了頓,顯然沒料到這個問題:自然是研究院統一規劃,集團戰略委員會……
那不去了。
唐博士!您再考慮考慮,專案總監的職級——
職級是屁股,路線是腦子。唐明遠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唸實驗記錄,我主張的穩,是路線穩,不是屁股穩。再說了——
他抬眼,看了看幹房門口那串登山樁——4700,1800,900,412,150,87——和登山樁旁邊,那一豎排工工整整的名字。
名字在登山樁上刻著呢。他說,人走了,像話嗎?
電話掛了。
旁邊偷聽全程的鄭小芸,憋笑憋到內傷:唐老師,你不是組裡最講理性決策的嗎?像話嗎算哪門子理性?
這就是理性。唐明遠推了推眼鏡,面不改色,我用大半年時間驗證了一個假設:在這裡,我的判斷被尊重,我的反對被記錄,我反對錯了,資料出來,沒有人嘲笑我,我自己修正——這種環境的市場稀缺性,折算成薪資溢價,三倍,不夠。
五倍呢?鄭小芸壞笑。
五倍……唐明遠認真地想了三秒,五倍也不夠。但請你轉告獵頭,不要再打了,影響我做實驗——這是成本。
鄭小芸自己接到的電話,就潦草多了。她聽完報價,只回了一句話:
我的名字在論文上,在登山樁上,在這兒——
你出的價,買得起哪一個?
*
一圈電話打完,愚公實驗室,一個人沒走。
但林野沒有掉以輕心。挖角戰這種事,第一輪試的是忠誠,第二輪試的,才是軟肋——家人、房貸、孩子的學位、老人住院,每一樣,都可能成為下一通電話的切口。
他和蘇霽連夜過了一遍全組的軟肋清單,然後,一項一項,提前補:
實驗室全員,薪資普調,對標行業最高水位再上浮;住房,公司出面談了人才房的批次額度;兩個學生的畢業答辯,公司法務和先進院重新捋順聯培協議,確保在企業做的成果,答辯時一個字都不用藏連陳姨的孫子上幼兒園的事,行政都默默列進了協助清單。
這是把人當資產護著啊。周爍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