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老韓糾正他,資產是要折舊的。這是把人——
當根護著。
而真正讓這場挖角戰畫上句號的,是一件誰都沒料到的小事。
磐石的獵頭不死心,輾轉摸到了陳姨的電話——實驗員,檔案管理,在獵頭的清單上屬於外圍崗位,易突破。開價也實在:工資翻倍,只需要她過去之後,聊聊愚公實驗室的管理方法。
陳姨在電話裡,安安靜靜聽完,問:聊管理方法,是吧?
對對,就是經驗交流——
那我跟你交流一條。陳姨說,我們實驗室的生死簿,每一顆電池,從出生到報廢,二十多個欄位,一筆不落。為什麼記這麼細?蘇博士說的——
資料不會撒謊,但丟了資料的人會。
你們要買的不是我,是我手裡的賬。老太太的聲音,慢條斯理,可惜啊後生,我這個賬房,只認一個東家。
電話掛了。陳姨轉頭就把這通電話,原原本本記進了當天的工作日誌,標籤欄寫著:異常接觸,第 1 例。
這份日誌當天傳到林野桌上。他看完,沉默了一會兒,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給全員發了封郵件,只有三行——接到挖角電話,接或不接、走或留,都是各位的自由,公司絕不追問。只提醒一句:凡涉及實驗資料與工藝細節的,請記一筆日誌。保護的不是公司,是各位自己的署名權。
第二件,他把陳姨那頁日誌,影印了一份,鎖進了自己的抽屜——和那張斷成兩半的工牌,放在一起。
*
第二板斧,空了。
訊息傳回磐石,據說魯副總裁聽完彙報,沉默了很久,只問了一句:一個都沒動?
一個都沒動。連……連檔案室的阿姨都沒動。
魯副總裁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望著樓下自家園區裡川流的班車,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磐石的研究院,八千人,五年裡他親手進來的十一家公司、幾百號工程師——名冊上的人都在,可當年那些團隊的,他捫心自問,剩下幾個?
而那家小公司,六十幾個人的實驗室,三倍薪資砸下去——
紋絲不動。
查到原因了嗎?他問。
投資總監翻著調研紀要,念出了獵頭們彙總的、出現頻率最高的一句拒絕理由。唸完,辦公室裡安靜了半天。
那句話是:
——我的名字,在登山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