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時代,早已遠去。燈網在星海里,鋪展了不知多少世紀。
而卷九的故事,要從一個新的人講起。
她,叫顧嶼。
姓——是的,她是顧衡的後代。那個守墓五十多年、最後跳下船、上了橋、在月背種樹的老人的血脈,幾千年後,延續到了她身上。
顧嶼不是科學家,不是工程師。
她是燈網守望者。
燈網越來越大,被連線的文明越來越多。而有一群人,專門負責一件事:守望。守著燈網裡每一盞燈的訊號;記錄哪一盞新亮起;留意哪一盞——
忽然,靜默。
顧嶼守望的,是燈網邊緣一片叫遠星區的星域。那裡有十幾個文明的燈,稀稀疏疏地亮著。
那是一份孤獨的工作。訊號延遲以千年計;一個守望者,這輩子可能什麼異常都等不到。
但顧嶼守了很多年。
直到有一天——
遠星區,一盞燈,靜默了。
*
那盞燈,屬於一個叫的文明。
它是幾千年前被燈網點亮的——它曾經逼近自己的斷崖,收到燈網寄去的橋,跨了過去,然後自己也成了燈網的一員。
一盞正常的、健康的、跨過了斷崖的燈。
然後,它靜默了。
不是漸漸暗下去——那是文明正常衰老的樣子;是驟然熄滅。
像一根被人一口氣吹滅的蠟燭。
顧嶼反覆核對訊號。沒錯。裂谷文明的燈,在某一個時刻,毫無徵兆地——
滅了。
一個跨過了斷崖、本該亮上幾千年、幾萬年的文明,毫無徵兆地,在一瞬間熄滅。
這,不正常。
跨過斷崖的文明,不會這樣死。它們要麼繼續壯大,要麼緩慢衰老——沒有哪一個健康的文明,會在一瞬間集體熄滅。
除非——
有什麼東西,殺了它。
顧嶼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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