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行政樓出來，傍晚的風裹著香樟葉的清香捲過校園。
夕陽把紅磚牆染成滾燙的暖橘色，籃球場上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嘎聲混著少年們的叫好聲炸開，三三兩兩的學生抱著課本說說笑笑往宿舍走。
林辰和宋知漁並肩走在香樟道上，往停車場方向去。
剛才在院長辦公室聊了一個多小時，從百億資金規模的公司佈局，到落地到實處的校企合作，再到每年兩千萬的量化實驗室捐贈。
方校長從最初帶著審視的客氣，到最後拍著他的肩膀連說三聲“後生可畏”，直接敲定了下週一的公司參觀行程。
這一趟，賺足了校方的重視，也把星辰資本的招牌徹底打進了魔都大學的頂層圈子。
宋知漁走在他左邊，懷裡抱著那個深藍色資料夾，步伐依舊從容，但嘴角的笑意，從走出行政樓就沒散過。
“學姐，你今天心情很好。”
“被你看出來了。”她抬手攏了攏被風吹散的碎髮，眼底帶著一點釋然的亮。
“一年前我還站在迎新晚會的臺上，跟學弟學妹說要珍惜大學時光。一年後再進這棟行政樓，我是代表百億資本跟校長談合作。換了個身份，說話的分量真的不一樣。”
“你今天表現得比我好。錢院長說我們倆是他最得意的兩張招牌，方校長聽完點頭點得筆都停了。”
宋知漁嘴角彎了彎，沒接話。她向來知道自己的專業水準，不需要別人誇，但這話從林辰嘴裡說出來，心裡還是像被溫水漫過一樣，軟了一小塊。
林辰腳步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語氣帶了點無奈的打趣：“說起來，我現在在學校算是徹底出名了。”
宋知漁轉頭看他：“怎麼了？”
“貼吧的尋人帖都頂到首頁第一了，瀏覽量破二十萬了。”
林辰掏出手機晃了晃，螢幕上正是那個飄紅的“尋找金融系林辰”的帖子，“不光留聯絡方式，現在都開始人肉我了。”
“連我高中在哪讀的、平時開什麼車都扒出來了，還有人說要蹲在恆豐二期樓下堵我。魔都大學的學姐們，實在是太熱情了。”
宋知漁看著他那副哭笑不得的樣子，也跟著笑了。她停下腳步，抱著資料夾站在香樟樹下，夕陽的碎金落在她的髮梢，把她平日裡冷冽的輪廓都柔化了。
她抬眼看向林辰，眼神里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輕聲問：
“那你喜歡學姐嗎？”
空氣瞬間安靜了。
風捲著香樟葉從兩人之間飄過，遠處的喧鬧聲好像一下子被隔在了千里之外。
林辰手裡的車鑰匙“咔噠”一聲差點掉在地上。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神猛地飄開，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腦子裡瞬間炸開兩個聲音。
一個在說：貼吧那些學姐？不喜歡，一個都不認識。
另一個在說：那眼前這個學姐呢？
兩個“學姐”在腦子裡撞成一團，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想說“不喜歡”，怕傷了眼前人的心意。
想說“喜歡”，又怕被誤會是喜歡貼吧裡那些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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