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被易中海這突然的“悟了”和拍大腿的舉動弄得有些發懵,正想繼續追問,易中海卻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雙眼放光地搶先開口,語速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桂香,你先別急著問,聽我說!咱們之前,是不是都鑽了牛角尖,想錯了方向?”
他站起身,又坐回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盯著王桂香的眼睛:“咱們之前為啥總想著要跟那劉華騰對上?是不是因為怕他一來,東旭這小子就不聽咱們的了,脫離咱們的掌控?”
王桂香下意識地點點頭。
“那咱們為啥非得要掌控東旭不可呢?”易中海不等她回答,自問自答,“說到底,不就是為了咱們倆以後老了,動不了了,能有個可靠的晚輩給咱們養老送終嗎?圖個老有所依,能在院裡繼續受人敬著,是不是這個理?”
王桂香再次點頭,這正是他們多年來的核心盤算。
“可咱們原先那套法子,仔細想想,是不是也有很大的問題?”易中海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剖析利害的冷靜,“咱們現在對東旭好,教他手藝,幫他家解決點小困難,指望他記著這份情。可人心隔肚皮啊!等咱們真老了,七老八十了,躺在床上需要人端屎端尿的時候,萬一東旭和他媳婦兒秦淮茹拉下臉來,嫌咱們是累贅,真就硬起心腸不管咱們了,咱們能怎麼辦?”
他攤開雙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和自嘲:“除了乾瞪眼,罵幾句‘白眼狼’,咱們是一點轍都沒有!道德?情分?那玩意兒有個屁用,在實實在在的負擔面前,啥也不是!聾老太太現在為啥還能過得不錯?那是因為有咱們照顧著,院裡人也看著咱們的面子,所以才敬著。並且她自己也還有些家底兒,自己如今也還能動彈。可要是咱們不管她,這院裡誰還會真把她當回事兒?而咱們呢,誰敢保證將來東旭兩口子能像咱們對待聾老太太一樣對待咱們?”
王桂香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一下,順著易中海的思路一想,背上不禁冒出一層冷汗。是啊!以前光想著怎麼施恩、怎麼拉攏,可萬一將來賈家真就翻臉不認人,徹底不管他們老兩口了,他們除了乾生氣,還能有什麼辦法?總不能去廠裡鬧,去街道哭吧?那丟人現眼不說,也未必有用。
“老易……”王桂香的聲音有些發乾,帶著急切,“那……那你想到了啥好辦法?”
易中海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智珠在握、高深莫測的表情,他緩緩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一字一頓地說道:
“辦法,就在劉華騰身上。”
“劉華騰?”王桂香愣住了,完全沒跟上這個跳躍,“辦法在他?他能給咱們養老?這怎麼可能!”
“誰說要他給咱們養老了?”易中海奇怪地看了自己媳婦兒一眼,彷彿她問了個傻問題,“讓他給咱們養老?憑啥?咱們跟他非親非故,又沒啥過命的大人情,他能答應?我又不蠢,怎麼會做這種不切實際的夢。”
王桂香更糊塗了:“那你剛才說辦法在他……”
易中海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潤了潤因為興奮而有些發乾的嗓子,這才詳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他住進咱們院子,對咱們未來的養老來說,就是個天大的保障!正好能解決咱們之前讓東旭兩口子養老的最大隱患和顧慮!”
看著王桂香依然迷惑的眼神,易中海難得地耐心起來,開始掰開揉碎了詳細解釋:
“桂香,你剛才不是提醒我了嗎?你說那小子是公安,功夫好,腦子還好使。你再仔細想想,咱們院裡這些年輕人,東旭、傻柱、許大茂、閻解成……有一個算一個,哪個能比得上他?無論是本事、手段,還是如今的身份地位?”
王桂香想了想,搖搖頭。確實,劉華騰雖然年紀雖然小,可論起這些,院裡成年的年輕人沒一個能跟他比的,至於還沒成年的,那還不如賈東旭傻柱許大茂這幾個已經成年的呢。
“這就對了!”易中海一拍桌子,“這樣的人,只要他想,住進咱們院子以後,用不了多久,院裡這些年輕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被他鎮住!慢慢地,都得對他馬首是瞻!將來他說句話,甚至比咱們三個大爺加起來可能都管用!”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這樣的人,我之前還琢磨著怎麼跟他鬥,怎麼把他壓下去,保住咱們的掌控力……現在想想,簡直是蠢!我拿什麼跟他鬥?就憑我八級鉗工的身份,在廠裡還行,在院裡?對上他這種既有官方身份,又有武力,腦子還活絡,臉皮還厚的人,我鬥得過嗎?大機率不但奈何不了他,反而可能被他玩死!就像今天那個黑臉漢子一家,賠了錢還得千恩萬謝,覺得是自己運氣好!”
易中海臉上露出後怕和慶幸交織的神色:“所以,咱們幹嘛要跟他對著幹?這不是自找不痛快嗎?咱們應該反過來想,怎麼跟他把關係處好了!”
王桂香聽著,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似乎捕捉到了點什麼。
易中海越說思路越清晰,語氣也越發篤定:“那小子,不是有個八十多的結拜大哥嗎?不是一心想當咱們院裡的‘長輩’,讓大家叫他‘劉爺’嗎?行啊!咱們就順著他!咱們就當真把他捧成院裡年紀最小、但輩分最高的‘長輩’!他想在院裡說話算數?想‘掌控’院子?咱們不但不反對,還可以幫襯著!以後院裡大事小事,咱們可以主動多去問問他的意見,顯得尊重他!”
“同時,”易中海話鋒一轉,回到核心,“咱們之前對東旭,甚至對傻柱施的那些恩,做的那些關照,以後可以繼續做,但要注意,得讓劉華騰那小子看在眼裡!讓他知道,咱們是真心關照院裡晚輩的好長輩!”
王桂香忍不住插嘴:“讓他看在眼裡有啥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