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這些票子跟布包裡的東西合在一處，重新塞進那個灰布包裡。
布包鼓鼓的，他掂了掂，心裡大概有了個數。
具體裡面一共多少錢多少票，他昨天沒有細算，這會兒也懶得再一張張數，反正拿出去給周秀蘭清點就是了。
他掀簾子出來，把那個鼓鼓的灰布包遞到周秀蘭面前。
“媽，給，這是我戰利品。”
周秀蘭正彎腰擦灶臺，聽見這話首起腰來，目光落在那個灰布包上，先是一愣。
“什麼戰利品？”
她伸手接過來，解開扎口的細麻繩，把裡面的東西往桌上一倒。
嘩啦一聲，錢和票子鋪了半張桌面。
周秀蘭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桌面上，大黑拾好幾張，五塊的、兩塊的、一塊的、還有毛票和分幣，零零碎碎地堆在一起。
糧票、肉票、油票、布票，一沓一沓地混著，有些票面是嶄新的，有些己經磨得發舊。
尤其是那二十斤全國糧票，票面上印著“中華人民共和國糧食部全國通用糧票”的字樣，暗紅色的印刷在晨光裡泛著新票特有的光澤。
周秀蘭早飯也不吃了，把碗往旁邊一推，彎下腰開始清點。
她先把錢一張一張地捋平，按面額分開，疊成一摞一摞的。
大黑拾五張，五十塊，五塊的三張，十五塊，兩塊的六張，十二塊，一塊的零零散散七八張，再加毛票和分幣，錢加起來竟然有七十多塊。
她把糧票按面額理好，地方糧票五十斤，全國糧票二十斤，肉票十二斤，油票十斤，布票也有七八尺，糖票兩斤、酒票兩張、煙票三張。
周秀蘭看著桌上那堆東西，臉上先是露出笑容，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這年頭糧票本就金貴，全國糧票更是硬通貨，出了省都能使，走到哪兒都能換糧食，託人辦事拿幾張出來比送錢還體面。
可笑著笑著，她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
她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林川臉上，眉頭擰了起來，眼神里帶著幾分緊張。
“小川，你說遇到事了，到底怎麼回事？”
林國棟也放下了碗，目光沉沉地落在林川身上，等他開口。
林川在桌邊坐下來，端起糊糊又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語氣輕描淡寫的。
“就遇到三個劫道的，反被我打劫了，就這麼簡單。”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週秀蘭和林國棟兩個人同時不淡定了。
周秀蘭手裡的糧票攥緊了，手背上青筋都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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