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川是被院子裡的小孩叫聲吵醒的。
他翻了個身，摸出手錶看了一眼，己經快七點了。
窗外的陽光從窗戶紙透進來，帶著週末特有的那種懶洋洋的暖意。
他坐起來穿好衣服，推開門走到堂屋，灶臺上的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周秀蘭繫著圍裙在灶臺邊忙活，聽見動靜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醒了？先去洗臉，飯馬上好。”
林川應了一聲，端著搪瓷缸子去中院水龍頭那邊洗漱。
冰涼的井水撲在臉上，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大半。
等他洗完回來，周秀蘭己經把早飯端上了桌，一鍋稠稠的棒子麵糊糊，幾張玉米餅子，一碟鹹菜絲，還有三個煮雞蛋。
林衛東的屋門簾還垂著，裡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這小子一到週日就賴床，雷打不動。
林青青那屋也沒動靜，小丫頭昨天玩累了，這會兒睡得正沉。
周秀蘭在灶臺邊擦了擦手，朝兩個屋門的方向看了一眼，沒去叫他們。
“讓他們多睡會兒，週日嘛。”
林川在桌邊坐下來，端起糊糊碗喝了一口，又掰了半個玉米餅子泡進去。
林國棟從裡屋出來，身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工裝，頭髮還帶著剛睡醒的凌亂。
他在桌邊坐下，接過周秀蘭遞來的碗，低頭吃了兩口，忽然抬眼看了林川一下。
“老大，你昨天回老家，都帶了一些什麼東西？”
林川夾鹹菜的筷子頓了一下，又繼續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才回話。
“二百斤棒子麵，五十斤白麵，五十斤大米，還有一些紅糖點心之類的。”
林國棟正端著碗喝糊糊，聽見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把碗放下來，目光落在林川臉上，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五十塊錢能買那麼多東西嗎？”
林川嚼完嘴裡的鹹菜，端起糊糊喝了一口，語氣平平淡淡的。
“我要的是內部價格，反正差不多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多餘的補充，就那麼不緊不慢地喝著碗裡的糊糊。
林國棟看著他，嘴唇動了動，還想再問什麼，但看見林川那副不願多說的樣子，到底把話嚥了回去。
他低頭夾了一筷子鹹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換了個問題。
“那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事？”
林川喝糊糊的動作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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