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跨出院門，迎面一股乾冷的空氣灌進領口。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適，南方就算冬天還有太陽，在戶外暖洋洋的。
哪裡像現在就算太陽出來了，依舊沒有一點溫度，北風颳得連骨頭都覺得冷到了。
南鑼鼓巷兩邊的槐樹葉子早掉光了，光禿禿的枝椏戳著灰濛濛的天。
他沿著衚衕往南走，路面是青石板鋪的，踩上去硬邦邦的。
走了沒多遠，迎面碰上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高個男人，手裡拎著兩個鋁飯盒。
男人濃眉大眼，一身油膩的衣服，走路的步子帶著一股橫勁兒，看到林川，他咧嘴笑了一下。
“喲，林川，腦袋上還貼著膏藥呢？聽說你小子昨兒掉冰窟窿裡了？”
這人聲音洪亮，隔著三步遠都震耳朵。
林川認出來了，這是何雨柱，傻柱。
“柱子哥，我沒事了，就是皮外傷。”
“嘿，你小子倒是嘴甜，比你爹強。”
何雨柱拍了拍他肩膀，“沒事就好，回頭上我那兒吃頓熱乎的，給你補補。”
說完他拎著飯盒大步流星地走了，後腦勺的頭髮支稜著，跟雞冠子似的。
林川看著他背影消失在衚衕拐角，心裡嘆了口氣。
這傻柱，看著粗拉，心眼其實不壞。
就是嘴太臭，在院裡得罪了一圈人，連他妹妹何雨水有時都懶得搭理他。
林川繼續走，出了南鑼鼓巷，拐上地安門大街。
路邊的鋪子開了大半，副食品店門口排著長隊，國營飯店的招牌上掛著“今日供應：白菜豆腐湯、二兩饅頭”的白漆字。
他走到公交站牌底下等車，從兜裡摸出一張五分錢的紙票。
這時候公交車還是那種圓頭圓腦的老式電車，車頂拖兩條大辮子，進站的時候咯吱咯吱響。
林川上了車，投了五分錢，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往西開，經過北海、故宮角樓，車窗外的紅牆黃瓦一閃而過。
他在西西站下了車，拐進一條小街，看見“新華書店”西個大字掛在門楣上。
推開玻璃門，門軸嘎吱響了一聲。
店裡一股紙墨味兒混著煤爐子的熱氣撲面而來。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正在翻《人民日報》，頭也沒抬。
店裡的客人不多，三三兩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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