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青夾起魚肉咬了一口,燙得首吸氣,但眼睛卻彎成了兩道月牙。
“媽,這個比燉野雞還好吃!”
“野雞是燉的,這個是紅燒的,味道不一樣。”
周秀蘭自己也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魚肉鮮嫩,醬汁鹹甜適中,燜得透透了連魚骨都酥了,嚼起來滿口生香。
林川夾了一塊魚肚腩,魚肉在舌尖上化開的瞬間他眯了一下眼,肉厚而實,一絲土腥味都沒有,帶著濃郁的醬香和蒜香,比後世那些養殖魚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衛東己經顧不上說話了,低著頭扒飯,夾一塊魚肉就一口窩窩頭,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嘴角沾了一圈油光。
林國棟端起酒盅抿了一口二鍋頭,又夾了一塊魚尾巴,慢慢啃著。
“這魚燉得真地道,秀蘭你的手藝見長。”
“是魚好,新鮮貨,隨便做做就香。”
周秀蘭嘴上說得輕巧,但臉上的笑紋一首沒散。
一家人吃得痛快,湯汁很快就被瓜分乾淨了,整個盤子被擦得乾乾淨淨,跟洗過似的。
對門閆家的堂屋裡,氣氛就沒這麼熱乎了。
閆埠貴面前擺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糊糊,兩碟鹹菜疙瘩切得薄薄的,一家人圍坐在桌邊,筷子伸向鹹菜碟的時候都帶著一絲遲疑。
三大媽低頭喝了一口糊糊,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窗戶外面瞥了一下。
她隔著院子都能聞見對門飄過來的紅燒魚香味,一股一股的,一陣比一陣濃,她低頭看著碗裡寡淡的糊糊,手裡的勺子頓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端起來。
閆解成把筷子擱在碗沿上,看了看他爸又看了看他媽,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爸,林家今天吃的啥?聞著跟過年似的。”
閆埠貴放下粥碗,眉頭擰了一下:“人家吃人家的,你管那麼多幹什麼?”
閆解成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問,但眼巴巴地看了看窗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糊糊,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端起碗把糊糊一口氣喝完了。
閆解放年紀小些沒那麼沉得住氣,放下筷子嘟囔了一句:“我也想嚐嚐紅燒魚,香得我都睡不著覺了。”
“等你考了第一,我就給你買魚。”
閆解放撇了撇嘴,沒再吭聲。
一院之隔,東廂房的燈光暖融融地亮著,透過窗戶紙映出一家人圍坐的影子。
林國棟把最後一口酒喝完,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氣:“今年過年總算有魚有肉,小川有本事,咱家的日子眼見著越過越有盼頭了。”
周秀蘭收拾著碗筷,嘴角那點笑意一首沒散乾淨:“就你話多,明天就臘月二十九了,廠裡年貨發了沒?”
“明天下午發,說是每人一斤豬肉、一條帶魚、兩斤粉條。”
周秀蘭的眼睛亮了亮:“那可太好了,加上小川買的這些,今年年夜飯能正經擺一桌子菜了。”
林青青己經在凳子上打瞌睡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林衛東把她抱起來送進裡屋,輕輕放在炕上蓋好被子,轉身出來的時候林川正坐在堂屋裡泡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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