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改試卷的這兩天,紅星高中教研組辦公室裡從早到晚都沒斷過翻卷子的聲響。
各科老師面前的桌上堆著厚厚一摞油印卷子,紅筆在紙面上勾勾畫畫,分數一筆一劃地往上填。
批到林川那張卷子的時候,每科老師都不約而同地多翻了兩遍。
語文卷子的作文寫了將近八百字,字跡工整,卷面乾淨,結構完整,論點扣著時事走,落筆的力道一看就是認真對待的。
數學卷子最後一道大題步驟寫全了,中間的推導過程雖然不是最簡潔的解法,但邏輯對得嚴絲合縫,一步一步推到答案,沒跳步。
物理化學那些理科卷子也答得滿滿當當,能寫的全寫了,能算的全算了,沒有空著的地方。
最讓老師們意外的是俄語。
批俄語卷子的李老師翻到林川那頁的時候,先看了一眼名字,又看了一眼答題區,紅筆懸在半空中停了兩秒鐘。
閱讀理解的題答了大半,對錯參半,但起碼不是空著的。
語法填空那道大題竟然做了將近一半,有幾個空的答案甚至還對得上。
作文雖然短,但句子結構沒出大毛病,單詞拼寫沒有離譜的錯誤。
李老師心裡清楚得很,這個學生他教了三年,俄語從來都是在三西十分上下的線上晃盪,考試的時候二十分鐘瞎蒙完選擇題就趴桌上睡覺,交卷的時候大半面都是白的。
這一回不一樣。
這一回整張卷子從頭到尾寫滿了,連最後那個他最怵的短文翻譯都歪歪扭扭擠了兩行上去。
等所有科目的卷子都批完彙總到他這裡的時候,一張單子把林川的各科成績整齊地列了出來。
總分進了前二十。
李老師坐在辦公桌前把那張成績單看了兩遍,然後摘了眼鏡揉了揉鼻樑。
他當老師這麼多年,見過的學生多了去了,高三最後半個學期發力的不是沒有,但像林川這樣的,不能說絕無僅有,也是極為少見的。
第三天早上,天還沒大亮透,院裡就己經熱鬧起來了。
今天是各個學校統一放成績的日子,西合院裡但凡有學生的人家,這會兒都忙著催孩子起床吃飯。
對面閆家那三兄妹的動靜最大,閆埠貴扯著嗓子喊閆解成、閆解娣、閆解放三人的名字,嗓子跟破鑼似的,隔著好幾間屋子都聽得見。
中院何雨水也揹著書包出來了,文文靜靜地走在衚衕裡,旁邊跟著一幫嘰嘰喳喳的鄰居孩子。
兄妹三人並排走在衚衕裡,跟院裡的其他孩子匯到一處,一大群大大小小的學生沿著南鑼鼓巷往南走。
到了岔路口隊伍散了,各個學校不同方向,林川往紅星高中的方向走。
推開教室門的時候裡面己經坐了大半的人。
靠窗那幾排基本上滿了,只有他那個第三排的位置還空著,桌面上不知道誰蹭了一塊灰,他拿袖子擦了擦坐下來。
李建軍從前排轉過來,嘴裡還嚼著什麼東西,“林川,你覺得自己這次能考多少?”
“考都考完了,現在問我我也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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