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川是被院裡公雞打鳴吵醒的。
天剛矇矇亮，窗戶紙泛著一層青灰色的光。
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林衛東，人己經醒了，正睜著眼睛看著屋頂發呆。
“醒了就起吧。”
林川掀開被子坐起來，冷空氣瞬間鑽進被窩，激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趕緊把棉襖披上，趿拉著鞋下了炕。
院裡己經熱鬧起來了。
老太太蹲在灶臺前生火，煙囪裡冒出細細的白煙。
王桂芬在井臺邊洗菜，手指凍得通紅。
林青青和林巧蹲在雞窩旁邊，手裡拿著一把菜葉子，正往雞窩裡撒。
“大哥！”林青青看見他出來，站起來朝他揮手，“奶說今天早上煮雞蛋，每人一個！”
林川走過去揉了揉她的腦袋：“那你多吃點，回去可就沒這待遇了。”
“為什麼呀？咱家不是也有雞蛋嗎？”
“咱家的雞蛋得留著一頓一頓吃，在這兒奶寵你，把存的都拿出來了。”
林青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蹲回去繼續餵雞了。
早飯果然比平時豐盛。
每人一個煮雞蛋，棒子麵糊糊裡還放了幾顆紅棗，是老太太從櫃子深處翻出來的，說是去年秋天曬的，一首沒捨得吃。
林爺爺坐在桌邊，端著粥碗慢吞吞地喝，眼睛時不時掃一眼幾個孩子。
他看了一圈，忽然開口：“小川，你們啥時候回去？”
“爺爺，我們想著明天早上就回去了。”
林爺爺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行，回去也好。
城裡雖然緊巴，但好歹有條活路。
村裡這光景你們也看見了，除了地裡那點收成，再沒別的進項了。”
老太太在旁邊接了一句：“多住兩天也不礙事，你們背了那麼多糧食過來，餓不著你們。”
“奶，寒假作業還沒寫完呢，而且下學期就是最後衝刺了，我得回去抓緊時間。
等暑假再回來，到時候多住幾天。”
老太太沒再說什麼，只是往他碗裡又夾了一筷子鹹菜，嘴裡嘟囔著“暑假一定要回來啊”。
吃過早飯，林川幫小叔劈了一會兒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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