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仨在班車和公交車上顛簸了三個多鐘頭，終於在南鑼鼓巷衚衕口。
三個沿著衚衕往95號西合院方向走去，幾個半大孩子正蹲在牆根底下拍畫片，看見他們回來，揚起臉喊了一聲“川哥東哥”，又低下頭繼續拍去了。
院門口今天站著的是三大媽楊瑞華，棉襖裹得嚴嚴實實，袖口攏在一起，跟尊門神似的。
放寒假了，閆埠貴八成又去後海釣魚，大冬天的蹲在湖邊吹冷風，也不知道圖的什麼。
主要這傢伙經常是十釣九空，最大不過釣到兩三指的大小。
後世的釣魚佬也同樣如此，常年空軍就是樂此不疲，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外面躲個清靜。
“林川，你們從老家回來了？”三大媽看見他們，臉上堆起笑來。
“嗯，三大媽，回來了。”林川應了一聲。
三大媽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除了林川那個鼓鼓的挎包，也沒見多帶什麼東西，便沒再多問。
她在這院裡住久了，心裡清楚，鄉下今年的日子不好過，回來就回來吧。
“快回去吧，這兩天你們不在，你媽可唸叨你們唸叨得緊，一天能提好幾回。”
兄妹仨穿過院門，林青青撒開腿就往自家門口跑，門簾還沒掀開就扯著嗓子喊：“媽！我們回來了！”
屋裡傳來凳子腿蹭地的聲響，周秀蘭正坐在爐子邊補衣服，聽見動靜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迎出來，掀簾子看見兄妹仨站在院子裡，臉上先是高興，隨即又露出幾分意外。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不是說多住些日子，陪陪你爺奶嗎？”
林衛東把棉襖領子豎起來，悶聲悶氣地說：“媽，村裡今年收成不好，家家戶戶都勒著褲腰帶過日子。
村裡一整個沒見到個人影，待著沒意思，我們在那兒多住一天，爺奶他們就得多省一天的嘴。
我跟大哥商量了一下，還是早點回來得了。”
周秀蘭聽他說完，眼圈微微泛了一下紅，但很快又壓下去了，嘴裡唸叨著：“回來也好，回來也好，鄉下的日子確實難。”
林川從挎包裡掏出那隻收拾好的野雞，遞到周秀蘭手裡：“媽，這是奶讓帶回來的，說是給您和爸嚐嚐。”
周秀蘭接過來開啟油紙一看，一隻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野雞，膛裡還塞了幾片姜和一小把蔥，顯然是老太太細心打理好了才讓帶的。
她翻來覆去看了看，抬頭看著林川：“這哪兒來的？”
“大哥打的！”
林青青從林川身後蹦出來，兩隻手比劃著，“大哥昨天上山打了兩隻野雞和一隻兔子。
前天大哥和二哥上山也打了只野雞，前天晚上喝的雞湯，昨天晚上吃的紅燒兔肉，可香可香了。
奶說一隻風乾留著過年吃，這一隻帶回來給咱家嘗。”
周秀蘭聽完愣了好一會兒，上上下下把林川打量了一遍，眼神里的意外都快溢位來了。
這兒子最近跟換了個人似的。
成績從三十多名躥到了第十五名，俄語從三西十分蹦到了七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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