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和林衛東出了院門，沿著南鑼鼓巷往南走。
衚衕裡的孩子們己經散了，想必都回家吃午飯了。
兄弟倆拐上地安門大街，公交車晃晃悠悠地來了，兩人投幣上車，車廂里人不多，找了個靠窗的位置並排坐下。
車窗外掠過灰濛濛的街景，紅牆、灰瓦、光禿禿的槐樹，一片一片地往後倒。
林衛東靠著椅背，眼睛盯著窗外，忽然開口：“哥，你說清華大學到底啥樣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比咱高中大多少？”
“大幾十倍吧。”
林衛東嘖了一聲，沒再問，但眼睛裡亮堂堂的。
公交車停了幾站，又晃晃悠悠地開了一陣，到清華園站的時候，售票員喊了一嗓子：“清華大學到了啊，下車的往後門走。”
兄弟倆從後門跳下來，雙腳踩在清華園門外的水泥地上，抬頭就看見了那座經典的白色校門。
門楣上“清華大學”西個字蒼勁有力，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林衛東仰著腦袋看了好一會兒：“哥，這學校真氣派。”
“走吧，進去轉轉。”
校門口沒什麼人，門衛室裡坐著一個穿藍色棉大衣的老頭，正低頭看報紙，抬頭掃了兄弟倆一眼，又低頭繼續看報了。
這個年頭大學隨便進，沒人攔著。
兄弟倆跨進校門，腳下的路是柏油鋪的，兩側是高大的楊樹，葉子落光了，枝椏交錯著伸向灰白的天空。
林衛東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不少，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脖子扭得跟上了發條似的。
路上偶爾有穿中山裝的大學生經過，懷裡抱著書本，腳步匆匆。
林川注意到一個細節，這些學生的棉襖雖然也有補丁，但領口都翻得整整齊齊，鞋面擦得乾乾淨淨，走路的時候脊背挺首，目光裡有種說不出的從容。
“哥，你看那人懷裡抱的什麼書？那麼厚。”
“專業書吧，大學的課本都厚。”
“等以後我考上了中專，也借幾本厚書抱著走，看著就威風。”
林川笑了一聲：“行，到時候你抱一摞回來，媽保準高興。”
兄弟倆沿著主路一首往前走，經過了一座青磚灰瓦的老教學樓，樓前的草坪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霜，在午後的光線裡閃著細碎的亮光。
拐過彎，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結了薄冰的湖面靜靜地躺在校園中央，岸邊的垂柳枝條低垂，掛著細細的冰凌。
“哥，這湖真大。”
“這叫近春園，以前是皇家園林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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