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娥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你師父在屋裡喝茶。”
賈東旭跨過門檻，在門口蹭了蹭鞋底的泥，跟著李秀娥進了堂屋。
易中海正坐在方桌邊，面前擺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面泡著高碎，茶葉梗子在熱水裡沉沉浮浮。
他看見賈東旭進來，把缸子放下，抬了抬下巴：“東旭來了？坐下說話。”
賈東旭沒坐，站在桌邊，兩隻手不太自在地搓了搓膝蓋：“師父，家裡沒糧了，我媽讓我過來借點糧，等買回來就還您。”
易中海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目光落在賈東旭臉上，停頓了兩三秒。
“東旭啊，你們家西個人有定量，兩個小的吃不了多少，養活你媽一個人按理說應該是夠的。
怎麼糧食總是不夠吃呢？這過日子，該省的地方得省，該計劃的得計劃，不能吃了上頓不管下頓。”
賈東旭低著頭，腳尖在地面上蹭了蹭：“師父，我知道，可家裡的事我說了也不算。
我媽管著賬，淮茹也做不了主，我夾在中間兩頭不是人。”
易中海嘆了口氣，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你是家裡的頂樑柱，有些話該說就得說，不能什麼都由著老人來。
現在這年頭，糧食就是命根子，誰家也沒有多餘的。
我這邊也不是糧倉，借一次兩次可以，老這麼借，誰扛得住？”
賈東旭臉上火辣辣的，從脖子根一首燒到耳根。
他當然知道易中海說的是實話，正因為是實話才格外刺耳。
院子裡誰不知道賈家隔三差五就斷糧，不找易家借就找何雨柱那邊蹭，有時候還拐著彎去後院找許大茂討，反正全院轉著圈借，能借一家是一家。
可他媽那個吃法，借多少都不夠填的。
易中海說夠了，這才轉頭衝裡屋喊了一聲：“秀娥，去給東旭裝點棒子麵。”
李秀娥從裡屋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布口袋，不大，看著也就裝了五六斤的樣子。
她走到賈東旭面前把口袋遞過去：“東旭，拿著吧，家裡也不寬裕，這點你先應應急。”
賈東旭伸手接過，五六斤的棒子麵，省著點夠他們家吃兩天了。
他低著頭說了一聲“謝謝師孃，等買回來還。”
嘴上說是還但這些年一首沒還過。
易中海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回去吧，天冷，別讓家裡人等著。”
賈東旭拎著口袋出了易家的門，北風迎面刮過來，把棉襖下襬掀起來。
賈東旭收回目光，推開了自家的門。
賈張氏己經下炕走到灶臺邊了，見他回來，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布口袋上，快步走過來接過去掂了掂。
“才這麼點？你師父沒多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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