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麵布袋扎著口,掂一掂實打實的五斤。
周秀蘭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湊過來翻了翻那條鯉魚,捏了捏魚肚子,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眼睛亮了。
“這魚真新鮮,鰓還是紅的,一看就是今天才出水的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
“後海那邊有個老大爺自己鑿冰窟窿釣的,我路過看見了,問了一嘴,他說賣,五毛錢一斤。
我想著馬上過年了,咱家還沒見葷腥呢,就買了兩條。
後來又去鴿子市轉了轉,碰見有人賣幹木耳和榛蘑,說是一斤一塊二,我要了一斤木耳和一斤蘑菇。
還有那五斤白麵,也是鴿子市上買的,二毛五一斤。”
周秀蘭聽他報的價錢,眉頭擰了一下:“五毛一斤的大鯉魚倒是不算貴,可乾貨一斤一塊二也太貴了吧?
城裡的乾貨店也才八毛多一斤,你這是讓人宰了。”
“媽,鴿子市的東西本來就比國營店貴。
貴是貴了點,可年節底下,讓家裡人吃口好的比啥都強。”
“你說的也是,這兩斤乾貨夠咱們家吃上一段時間了,還有這白麵過年也能包餃子。
你小子運氣怎麼那麼好呢?錢花光了吧!”
沒等林川回話,她就回房拿出8塊錢遞給林舟。
林舟雖然不缺錢,但不接下次再拿東西出來就沒有藉口了。
自己身上明面上的錢,老媽猜的八九不離十。
周秀蘭把魚拎起來掂了掂,嘴角那點笑意還是藏不住了。
她轉身從牆上摘下一把剪刀,拎著魚走到廚房,接了一盆涼水,蹲下來開始刮魚鱗。
剪刀刮過魚皮發出沙沙的聲響,銀白色的鱗片濺到盆沿上,又滑落進水裡。
“兩條都燉了?”林川跟出來蹲在旁邊看。
“一條紅燒,一條留著過年。
木耳泡發了炒雞蛋,榛蘑燉豆腐,年年有魚,咱家今年也能過個像樣的年了。”
她說著手上的動作沒停,利落地把兩條魚收拾乾淨了,魚鰓掏出來扔進垃圾筐裡,魚肚子剖開用水衝了好幾遍。
收拾完魚她又把木耳和榛蘑分別泡進兩個搪瓷盆裡,木耳乾硬的卷邊遇水慢慢舒展開,榛蘑的香氣漸漸散開。
林國棟傍晚下班回來,推門就聞到了廚房裡飄出的香味。
他換了鞋走到灶臺邊,掀開鍋蓋看了一眼,裡頭咕嘟著一條紅燒鯉魚,湯汁收得濃稠紅亮,蔥段和薑片在湯汁裡翻滾。
旁邊泡著木耳和榛蘑的搪瓷盆放在案板上,木耳己經發得滿滿一大盆,褐色的菌朵舒展得像一朵朵小耳朵。
“喲,今天這麼豐盛?”林國棟轉頭看了林川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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