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繼續吃飯，把飯盒裡的飯菜吃得乾乾淨淨。
吃完把飯盒清洗好收到挎包裡，他從食堂側門走出來，陽光比中午柔和了一些，在校園的路面上鋪了一層金黃色的光。
他沿著主路走回圖書館，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重新上了二樓。
下午的閱覽室裡比上午多了幾個人，靠窗的幾張桌子都有人坐著了。
他走到最裡面那排書架前，又抽了一本《普通物理習題集》和一本《俄語語法精講》，在角落裡一張空桌子前坐下來。
午後的光線從西窗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面上鋪了一塊溫暖的光斑。
他翻開書頁，低頭繼續看了下去。
鉛筆在草稿紙上寫寫劃劃，偶爾停下來翻兩頁書，又低頭繼續寫。
窗外的陽光一寸一寸地西移，從書頁上滑到桌面，又滑到地板，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拖出一道斜長的光影。
他在那本習題集上做了半本的題，又在俄語語法書上標註了好幾處重點，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窗外的光線己經從金黃變成了橘紅。
他合上書，把兩本書放回書架，站在書架中間停了片刻。
然後他往窗邊走了兩步，在一列關於中國近代史的書架前站定，伸手抽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印著“一九五七年經濟統計資料彙編”。
他翻開目錄掃了一眼，糧食產量、工業產值、城鎮人口變化….........…一列列數字整整齊齊地印在表格裡。
他把冊子放回書架，又抽了一本同系列的，繼續翻了幾頁，目光在那些逐年變化的數字上停留了一瞬。
他把冊子合上放回去，轉身走向樓梯口，沿著樓梯下了二樓。
他推開圖書館的大門走出去，晚風迎面撲來，帶著玉蘭花和青草混合的清香。
他站在圖書館門前的臺階上，把借閱證收進兜裡，沿著主路慢慢往校門口走。
夕陽把他身後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灰磚地面上拖出一道斜斜的暗影。
路邊的迎春花在風裡輕輕搖著，鵝黃色的花瓣在暮色裡泛著柔和的暖光。
他走到校門口的時候，門衛老頭正在收拾茶缸，看見他出來抬頭招呼了一聲：“今天看了一天書？”
“嗯，看了一天。”
“好，年輕人用功是好事。”
林川出了校門，走到公交站臺等車，站臺上只有他一個人。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過來，他投幣上車，車廂里人不多，他依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書包放在膝蓋上。
公交車在南鑼鼓巷站停穩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大半。
衚衕裡的路燈亮起來幾盞，把青石板路照得影影綽綽的。
林川從後門跳下來，沿著衚衕往院門口走。
早春的晚風裡還帶著一絲涼意，但己經沒有冬天那種刺骨的感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