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菜和餅子熱了熱,又剝了一個雞蛋,坐在堂屋裡慢慢吃完了。
吃完洗了碗,又給爐子添了塊煤,重新坐回書桌前。
下午的陽光從窗戶紙上慢慢挪過去,由白轉黃,又由黃轉暗。
他合上電磁學的部分,又把光學和熱學的重點公式抄了一遍,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張知識結構圖,把幾個章節之間的聯絡用箭頭標出來,整張紙密密麻麻的。
等他再抬起頭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己經暗了大半。
堂屋的燈還沒開,只有他桌上那盞十五瓦的燈泡亮著,把書桌照出一圈暖黃的光暈。
院子裡傳來院門響動的聲音,緊接著是林青青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和林衛東低低地應著,腳步聲穿過前院,在東廂房門口停下來。
門簾被掀開的時候,一股冷風跟著灌進來。
林青青跑在最前面,小臉凍得通紅,手裡攥著一根細竹棍,竹棍頂端繫著一隻紙風車,風車還在嗡嗡地轉著。
“大哥!我回來了!你看,二哥給我做的風車!”
林川放下手裡的鉛筆,伸手接過來看了一眼,竹棍削得光滑,風車的紙葉子用彩色的蠟光紙折的,用大頭針固定在竹棍頂端,風吹過來就呼啦啦地轉。
“做得好,二哥手還挺巧。”
林衛東跟在後面進來,把棉襖脫下來掛在門後:“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哥你今天學得怎麼樣?”
“還行,把電磁學那塊過完了。”
林川把風車還給林青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你們吃飯了沒?”
“在衚衕口吃了碗餛飩,媽留的菜我們還剩著呢。”
林衛東走到爐子邊把手湊過去烤了烤,“對了哥,下午院裡許大茂跟傻柱在門口吵了一架,吵得挺兇的,差點動手。
後來易中海出來勸了一嗓子,兩人才散了。”
林川聽了也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這個院子裡的熱鬧他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哪個年代都少不了這些雞毛蒜皮。
“媽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下午西點多到的家,進院的時候還碰見三大爺了,聊了幾句。
媽說晚上燉臘肉,讓你別看書看太晚,早點歇著。”
“行。”
林川把書桌收拾了一下,把攤開的課本和草稿紙整整齊齊地碼成一摞,鉛筆擱在筆筒裡,檯燈也關了。
三個人在堂屋裡坐了一會兒,林青青趴在桌上用蠟筆畫畫,林衛東翻他從廟會上買回來的小人書,林川靠椅背上閉著眼養了會兒神。
裡屋傳來腳步聲,周秀蘭繫著圍裙從廚房裡出來,一邊走一邊說:“回來了?正好,臘肉燉上了,一會兒就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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