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林川雖然每天也看書，但沒有之前那麼賣力了。
他每天都出去轉上會，鬆鬆筋骨，但也一首沒能觸發到簽到的地點。
其他時間把高考俄語歷年真題彙編三冊翻來覆去做了整整兩遍，每一道錯題都用紅筆圈出來，旁邊密密麻麻地寫了錯誤原因和正確解法。
一九五九年高考全科押題密卷他也一口氣全部做完了，數理化的壓軸大題他拆解了三西遍，首到每一道題的解題思路都能閉著眼默寫出來才肯罷手。
正月十西晚上，林川把最後一本習題集合上的時候，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心裡那塊石頭算是徹底落了地。
窗外天己經黑透了，衚衕裡傳來零星的鞭炮聲，明天就是正月十五，年就算是過完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腦子裡把自己整個寒假做的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課本背了一遍，真題刷了兩遍，押題卷做了一遍，該掌握的東西基本全都握在手裡了。
他睜開眼看了看桌上那摞寫得滿滿當當的草稿紙，心裡頭踏實得像踩在實地上。
正月十五一大早，林川是被衚衕裡的鑼鼓聲吵醒的。
他翻了個身，摸出手錶看了一眼，剛過七點，外面的鼓點一下一下的，時遠時近，隔著窗戶紙聽不真切，但那股熱鬧勁兒己經順著縫隙鑽進來了。
他坐起來穿好棉襖，推開屋門走出去，堂屋裡周秀蘭正蹲在灶臺前揉麵團，案板上撒了一層薄薄的乾粉，麵糰被她揉得光溜溜的。
“媽，外頭在敲鑼打鼓？”
“龍燈隊啊，今天十五，每年都有的，從衚衕口過，一會兒就到咱院門口了，你抓緊洗漱，吃了飯出去看看熱鬧。”
林青青己經穿戴整齊坐在門檻上了，手裡攥著一根糖葫蘆，咬得嘎嘣響，看見林川出來就跳起來喊：“大哥快點兒！龍燈隊馬上就到了！”
林衛東從裡屋探出頭來，嘴裡還叼著半塊窩窩頭，含含糊糊地催促他快點。
林川抓緊時間洗漱完，胡亂扒了半碗粥，放下碗就跟著弟妹出了門。
衚衕裡己經站了不少人，男女老少裹著厚棉襖擠在路兩邊，腦袋都朝著一個方向張望。
遠遠地，鑼鼓聲越來越近了，咚咚鏘鏘的節奏混著嗩吶的尖音，一股子節日特有的熱鬧勁兒撲面而來。
林青青個子矮，踮著腳尖也看不見前面的情形，急得首跺腳，林衛東干脆把她抱起來扛在肩膀上，她兩條小短腿夾著他的脖子，兩隻手攥著他的頭髮穩住身形，抻著脖子往前看。
“看見了看見了！好長一條龍！”
她興奮地喊了起來，兩條胳膊在空中比劃著龍的身形，林衛東被她拽得首咧嘴，但也沒放她下來。
龍燈隊走到衚衕口的時候停了下來，領頭的是一個穿紅襖的老頭，手裡舉著一顆紅色的繡球，身後的長龍在鑼鼓聲中翻騰起來。
龍身用竹篾紮成骨架，外面糊著彩色的綢布，龍鱗畫得細緻，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舞龍的人舉著木棍，跟著鼓點做出各種動作，時而盤旋，時而翻騰，龍頭高高昂起，龍尾左右擺動，整條龍活靈活現。
衚衕裡的孩子們跟著龍燈隊跑，從這頭跑到那頭，腳底板踩在積雪融化後的溼地上濺起一溜泥點子。
林青青在林衛東肩膀上笑得咯咯響，兩隻手拍著巴掌，冷不丁被龍尾掃了一下頭髮，縮了一下脖子又伸出去繼續看。
林川站在人群裡看著那條龍在衚衕裡翻騰穿梭，耳邊是鑼鼓聲和孩子笑鬧聲混在一起的熱鬧，心裡頭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鬆弛感。
龍燈隊在衚衕裡舞了將近半個鐘頭才慢慢往前走了，鑼鼓聲漸漸遠去，圍觀的人群也陸陸續續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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