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門口的時候,閆埠貴正蹲在門口貼新的春聯,紅紙黑字,墨跡剛乾透,門框上還殘留著去年舊聯的漿糊印子。
林川跟他打了聲招呼:“三大爺,您這春聯換得夠勤的。”
“正月十五了嘛,辭舊迎新,舊的揭了換新的,討個吉利。你這一大早去哪兒轉悠了?”
“出去走了走,去北海那邊逛了一圈。”
閆埠貴推了推眼鏡,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笑了一聲沒再追問,低頭繼續貼他的春聯去了。
林川進了院門,東廂房裡飄出一股甜絲絲的香氣,他掀簾子進去的時候,周秀蘭正蹲在灶臺前揉麵團,手裡捏著一團白生生的糯米麵,案板上還擱著半碗調好的黑芝麻餡。
“媽,你買糯米粉了?”
“昨兒買的,正月十五了嘛,怎麼也得包幾個元宵吃。”
周秀蘭把手裡那個糯米糰搓圓了,在掌心壓扁,舀了一勺黑芝麻餡放進去,收口捏緊,又搓了兩下,一個白白胖胖的元宵就成型了。
“你來得正好,洗手過來幫忙。”
林川把懷裡的油紙包掏出來放在桌上:“媽,我還買了油炸糕和驢打滾,你嚐嚐。”
周秀蘭瞥了一眼桌上的油紙包,嘴角彎了一下:“花這錢幹啥,家裡有吃的。”
“十五嘛,熱鬧熱鬧。”
他洗了手挽起袖子,在案板邊坐下來,學著周秀蘭的樣子揪了一小塊糯米麵團,在掌心裡搓圓了壓扁,舀了一勺餡料放進去,收口的時候沒捏緊,餡料從邊上滲出來一點。
周秀蘭瞥了一眼,拿過他手裡那個沒包好的元宵,三兩下重新捏緊了搓圓,放回面板上。
“捏的時候收口得緊,不然一下鍋就散了。”
“知道了。”
林川又拿了一個麵糰,這回收口的時候多用了點力氣,果然捏得嚴嚴實實的。
兄妹三人圍在案板前,各自手裡捏著一個麵糰,搓圓壓扁填餡收口,越包越熟練。
周秀蘭偶爾伸手幫他們調整一下形狀,嘴裡唸叨著,“餡別放太多,不然皮破了”。
林青青捏了兩個就坐不住了,把手裡的麵糰往桌上一放,跑過去捏起一塊驢打滾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存食的小松鼠。
林衛東倒是穩住了,雖然包出來的元宵大小不一,但至少個個都完整,沒一個破的。
周秀蘭把包好的元宵收進大笸籮裡,蓋上溼布,拍了拍手上的麵粉,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
“行了,先歇歇,等晚上再煮,這會兒煮了也吃不下。”
林青青己經把驢打滾嚥下去了,又伸手去摸油炸糕,被周秀蘭拍了一下手背:“留著晚上一塊兒吃,這會兒吃撐了晚上還吃不吃元宵了?”
林青青縮回手,撇了撇嘴,但也沒再偷吃,乖乖地蹲到門檻邊上玩去了。
午飯吃得簡單,玉米麵糊糊配鹹菜,林國棟今天廠裡照常上班,中午不回來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