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蘭給林衛東和林青青每人碗裡各加了一個荷包蛋，又往林川碗裡夾了一筷子鹹菜。
“下午你們別往外跑了，在家歇著，晚上好好吃頓元宵。”
下午林川看了會兒書，又去院裡站了一會兒樁功。
站完了樁功，他又練了幾趟八極拳的小架，動作幅度不大，但發力的時候腳下生風，一套小架打完身上微微出了一層薄汗，整個人神清氣爽。
晚飯天還沒擦黑就開桌了，周秀蘭炒了一盤雞蛋、一盤醋溜白菜，一盆粉條燉肉，雖然沒多豐盛，但相比往日己經好太多了。
林川把上午買的油炸糕和驢打滾也切了擺上，算是給元宵節添了幾樣甜嘴的零嘴。
林國棟從廠裡回來的時候，在衚衕口買了一兜子糖炒栗子，用紙袋子裝著，熱騰騰地揣在棉襖兜裡，進門就掏出來擱在桌上：“今天十五，廠裡提前下班的，正好趕上。”
林青青第一個躥過來，抓了一把栗子抓在手裡，燙得在兩隻手之間來回倒騰，嘴裡嘶嘶地吸著氣，但就是不撒手。
林衛東也湊過來剝了幾顆，給林青青剝了兩顆，又給周秀蘭剝了一顆，剩下的自己嚼了。
吃完飯收拾了桌子，周秀蘭把笸籮端到灶臺邊，鍋裡的水己經燒沸了，白氣呼地湧上來。
她把元宵一隻一隻順著鍋沿滑進去，白胖的糰子在沸水裡沉下去又浮起來，轉了兩圈之後開始變得半透明。
“這時候不能攪，一動就散了，讓它自己慢慢煮。”
周秀蘭拿笊籬順著鍋邊輕輕推了一圈，又把鍋蓋蓋上了。
“媽，還要多久？”林青青端著空碗蹲在灶臺邊上，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鍋蓋縫隙裡冒出來的熱氣。
“還得煮一會兒呢，你急什麼。”
林青青嘆了口氣，但屁股還是牢牢釘在原地沒動。
過了幾分鐘，周秀蘭掀開鍋蓋看了看，拿笊籬把煮好的元宵撈進碗裡，白胖的圓糰子在碗裡輕輕晃動，表面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她往每隻碗裡舀了兩勺煮元宵的湯水，又撒了一小撮桂花糖進去。
林青青第一個接過碗，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個送進嘴裡，元宵皮軟糯綿滑，黑芝麻餡在舌尖上化開，甜香濃郁，她燙得首吸氣，但嘴角沾著芝麻餡還在笑。
林川端過碗，夾起一個咬了一口，外皮糯而不粘，內餡細膩香甜，桂花的香氣裹在熱騰騰的湯水裡，從口腔一路暖到胃裡。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各自端著一碗元宵慢慢吃著。
林國棟把剩下的半瓶二鍋頭倒進酒盅裡，端起來抿了一口，又夾了一個元宵吃了，臉上帶著薄薄的紅光。
“今年的元宵比往年地道，芝麻餡調得好。”
“那是芝麻好，磨得也細。”周秀蘭自己也舀了一個，低頭咬了一口，點了點頭。
林青青己經吃了半碗，肚皮撐得滾圓，靠在椅背上揉著肚子，嘴角還沾著一點黑芝麻餡。
林衛東也把碗底最後一口湯喝乾淨了，把碗往桌上一放，心滿意足地舒了一口氣：“媽，明年還包這個餡的，真好吃。”
“行，明年還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