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頭看了一眼窗外。
春日的陽光正好，把操場邊上那棵老楊樹的葉子照得透亮。
幾隻麻雀落在樹枝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那天放學的時候，三個人一起走了一段路。
出了校門拐上大街，周大寬說要去買點東西，先走了。
李建軍和林川沿著路邊並肩走著，兩個人的影子被西斜的日頭拉得很長。
李建軍走了一段路，忽然開口：“林川，說真的，你要是考上了大學，家裡就能鬆一口氣了。”
“我知道。”
“你比我們強，我們倆是沒那個腦子，唸到高二就明白自己不是那塊料了。
你能從西十多名衝到年級十二，我們看著都覺得夠嗆。”
林川沒有立刻接話，走了幾步才開口：“各人有各人的路。
你們現在有了工作，好好幹，一樣是條出路。”
李建軍笑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兩個人在前面的岔路口分了手。
李建軍往東邊去了，走了幾步又回頭衝他擺了擺手：“高考見！”
林川也擺了一下手，轉身往南鑼鼓巷的方向走。
衚衕裡比往日安靜了些。
幾個孩子蹲在牆根底下拍畫片，看見他就喊了一聲“川哥”。
他應了一聲，繼續往院門口走。
院門口今天沒人守著。
閆埠貴大概是還沒下班，三大媽也不在門檻邊坐著。
東廂房的煙囪裡冒著細細的白煙。
林川推門進了屋，周秀蘭正蹲在灶臺前添柴火，聽見腳步聲首起腰來看了他一眼：“今天回來得早？”
“嗯，最後一節自習課，提前放了。”
他把書包放回自己屋，洗了手在堂屋坐下來。
周秀蘭把一碟炒花生端到他面前：“先墊墊肚子，飯還得一會兒。”
林川捏了一顆花生剝了丟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開口：“媽，今天李建軍和周大寬跟我說，他們找到工作了。”
周秀蘭正彎腰從櫃子裡拿碗，聽見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過頭來：“這麼快？不是還沒畢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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