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九歲，手裡拿著一張完整的私產房契，來街道辦備案的時候不慌不忙的，像是早就把一切都盤算清楚了。
劉主任在街道辦幹了十幾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眼前這個年輕人說話做事利落，不拖泥帶水，眼神里沒有那種盲目自信的虛浮，反而有一種踏踏實實的自信。
考大學這種事，敢這麼自信地說出來，必然是心裡有十足的把握。
他沒有多問，在桌面上翻了一下，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紙片，拿筆在上面寫了一行字，遞過來：“你去找這個人，李師傅，他是街道辦合作的老工匠，修房子修了二十多年了，你的活他能接。”
林川接過來看了一眼，紙片上寫著一個地址和一個人名，字跡同樣工整。
“李師傅，成府街三條巷十七號。
”你去找他，就說我介紹的，他看了房子給你報價，價錢你自己跟他談。“
”謝謝劉主任。“
劉主任擺了擺手，己經低頭去翻下一份檔案了。
林川把紙片揣好，轉身走出辦公室，順手把門輕輕帶上了。
他沿著走廊下了樓梯，經過門廳的時候，櫃檯後面那個中年女人抬頭看了他一眼，他衝她點了一下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出了街道辦大門，西月午後的陽光斜落在成府街的路面上，曬得青磚微微發燙。
林川站在臺階上，低頭又看了一眼紙片上那行字——”成府街三條巷十七號，李師傅“。
他把紙片摺好放回兜裡，沿著成府街往西走。
路兩旁的槐樹在風裡晃著滿樹新葉，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枝繁葉茂。
他拐進三條巷的時候，巷子比想象中窄了許多，兩邊的院牆捱得很近，牆上爬滿了半枯半綠的爬山虎藤。
衚衕裡安安靜靜的，一隻花貓蹲在一戶人家的門檻上舔爪子，見有人來也不躲，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十七號在巷子中段，院門是兩扇對開的木門，紅漆己經褪成了暗粉色，門板上釘著鐵皮補丁。
他抬手在門環上叩了兩下，鐵環磕在木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等了片刻，門從裡面被拉開半扇，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探出半張臉來。
老頭臉膛黑紅，額頭上刻著幾道深深的抬頭紋，眼睛不大但目光很亮，像兩顆被砂紙磨過的石子。
身上穿著一件靛藍色的舊工裝，袖口捲到小臂以上，露出兩截曬成古銅色的前臂，手背上凸著幾道青筋，指節粗大。
他上下打量了林川一眼：”找誰？“
”李師傅您好，是街道辦劉主任介紹我來的。“
李師傅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推開了另外半扇門：”劉主任介紹的？進來說吧。“
林川跟著他進了院子。
李師傅的院子比後營衚衕十五號小了一半，但拾掇得利利索索的，牆根底下碼著一摞摞整齊的舊木料，靠東牆搭了一個工作棚，棚子裡擺著鋸子、刨子、鑿子、墨斗，大大小小的工具掛了一整面牆。
。布氈油的雨防塊一著蓋面上，磚青塊幾和泥水袋半著堆角牆
。水口一了灌子缸瓷搪個一起拿，下底棚作工到走傅師李“？子房修要你”
“。院小個一帶，間兩各房廂西東、間三房北。子院老座一，號五十衕衚營後，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