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點笑意，但語氣裡沒有不甘，反而有一種坦然的承認。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學的，只用幾個月就趕上我三年的努力。”
走廊裡有幾個同學從他們身邊經過，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又繼續往前走了。
操場上廣播體操的音樂己經停了，只剩下遠處操場上零星的說笑聲和被風吹動的樹葉嘩啦聲。
周小燕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重新落在他臉上。
她張了張嘴，聲音比剛才低了一截，低到幾乎要被走廊盡頭的風聲蓋過去。
“對了，上大學後要不要處個物件。”
她說得特別低，除了林川，走廊裡離他們最近的同學也隔了七八步遠，根本沒人聽得見。
林川愣了一瞬。
他看著她，她站在那裡，兩隻手握著捲起的筆記本，指尖在不自覺地摩挲著紙頁邊緣。
她的表情是平靜的，但耳根那一點細小的紅暈己經蔓延到了鬢角。
他想起上週趙紅梅那封信，那時候自己拒絕了她，說上大學前不考慮處物件。
周小燕和趙紅梅不一樣。
趙紅梅是安靜的、小心翼翼的，把心意藏在信封裡。
周小燕是首截了當的，站在走廊裡，陽光底下，說出口就不打算收回去。
“就這麼說定了。”
周小燕說完這句話，沒等他回應，己經轉過身往教室方向走了。
她的步子輕快，辮子在肩側一蕩一蕩的，背影在走廊盡頭的陽光裡閃了一下，拐進了教室門。
林川站在走廊裡，一隻手還搭在樓梯扶手上。
他摸了摸鼻子，在心裡把剛才那段對話重新過了一遍。
他好像沒答應。
但周小燕那句“就這麼說定了”說得很乾脆，壓根沒給他拒絕的餘地。
他站在原地又站了兩三秒，然後收回手，沿著走廊往教室方向走去。
走進教室的時候，周小燕己經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正低頭翻一本政治課本，鉛筆夾在指間，和平時上課前沒什麼兩樣。
他路過她座位旁邊的時候，她沒有抬頭，但他注意到她翻書的速度比剛才慢了一點點。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把課本從書包裡掏出來攤在桌面上。
前排兩個女生正在低聲說著什麼，其中一個側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了。
課間操結束後的第一節課是數學，老師拿著教案走進來的時候，教室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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