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在成府街站停穩的時候，太陽己經升高了一些。
他下了車，沿著成府街往西走了一段，拐進了後營衚衕。
他走到巷子自家的院子門前停住了腳。
院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裡面有人走動的聲音和工具的碰撞聲。
他伸手推開門，門軸發出一聲輕響。
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頓了一下。
院子比兩個星期前變了很多。
原本齊腰深的雜草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青磚地面露了出來，被水衝過一遍，磚縫裡的泥土被掏乾淨又重新填了沙，踩上去不再鬆動了。
靠牆那堆碎瓦片和廢木料己經不見了，被整齊地碼放在牆角一個臨時搭起來的棚子下面，上面蓋著油氈布。
北房的屋頂上新換了一半的灰瓦，新舊瓦片交錯鋪著，但新瓦的顏色比舊瓦深了一個色號，在晨光裡泛著暗沉的光澤。
幾根新的木椽子從屋簷下探出一截，木料還泛著剛刨過的新茬子，帶著一股松木特有的清香。
院子裡搭著幾副腳手架，兩根長木杆架在牆角，上面鋪著木板，一個工人正蹲在北房屋頂邊緣，手裡的瓦刀在瓦片邊緣颳了一下，又鋪上一片新瓦。
李師傅正蹲在院子中央，手裡拿著一根水平尺，彎腰測量著一根剛從南牆根挖出來的管道溝。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來，看見是林川，把手裡的水平尺放到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來了？正好，你過來看看。”
林川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
李師傅指了指牆根底下那道剛剛挖好的溝槽——大約半米深，溝底鋪著一層細沙，一根鑄鐵管己經埋進去了大半截，管口用麻布暫時堵著。
“這是通到西廂房南牆根的管道，衛生間和廚房的水都從這根總管走，到時候引到衚衕外面的市政主管道里。”
林川探頭看了一眼，溝底整齊，管道的坡度明顯是仔細算過的。
“化糞池挖好了？”
“挖好了，在那邊。”
李師傅站起來，帶著他走到西廂房南牆根的位置。
靠牆根挖了一個大約兩米見方的深坑，坑壁用磚砌了，己經抹了第一層水泥，正在陰乾。
坑底的管道介面處露著一截鑄鐵管的頭，用麻布堵著，旁邊堆著幾袋水泥和一堆青磚。
“防水做兩層，等第一層乾透了再抹第二層，再幹透了才能回填，不能急。”
李師傅蹲下來，伸手在坑壁上按了按，又站起來，“回填之前還得試水，不漏了才能填土。”
林川點了點頭：“行，按您的節奏來，不趕工期。”
李師傅走回院子中央，拿起水平尺繼續測量管道溝的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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